四、修心轉念

四、修心轉念

修心轉念

1.享受人生之道

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應當憶念人生的目的

在於解除一切有情的所有苦並帶給他們安樂。

我們應當感到成辦一切有情的安樂是我們個人的責任。

為了能夠幫助其他有情,我們需要健康、長壽,

為此我們沐浴、飲食並從事其它日常活動。

一整天之中,每當我們飲食時,應當繫念人生的目的。

臨睡之前也一樣。

為了履行我們的宇宙責任,

我們需要良好的健康、長壽,所以才睡覺。

這樣一來,我們所有的日常活動,都是用來服事一切有情。

繫念人生的目的,立即帶給我們安樂。

就在我們轉變心態的當下,我們便獲得和平、滿足。

我們頓然發現自己在享受生命和工作。

當我們只想到自己,便會開始緊張起來;

持久的緊張,造成壓力。

我們會對自己的困境感到沮喪,

一再地想:「我有這個問題、那個問題。何時我才會快樂?」

過分自我關切,使我們的臉看起來緊張、不快。

然而,一旦我們不再想到自己,轉而關懷其他的有情,

緊張的壓力便得以解除。

我們應當像持咒般地一再思惟:

「我在這裡是為了服事其他有情,

我在這裡是為了服事其他有情,

我在這裡是為了服事其他有情。」

或者:「我在這裡是為了帶給其他有情安樂,

我在這裡是為了帶給其他有情安樂,

我在這裡是為了帶給其他有情安樂。」

這些強力的咒語會令我們感到歡喜,

而把自己的生命看成是值得的。

找個地方坐下來,念這些句子十分鐘,甚至一小時。

這種完美的禪修立刻會紓解心中的壓力,

把喜樂帶進我們的人生。

我們往往把自己囚禁在自我愛惜的牢獄中,

愛惜其他有情猶如鎖匙,把我們釋放出來。

我們馬上會感到解脫的自由。

我們的心不再像荊棘般尖銳、傷人,

也不再像石頭般粗糙、堅硬,

而是像乳液般平滑、怡人。

我們會覺得心胸開闊,立即體驗到和平、安樂。

這是愛惜其他有情的成果。

以這種良善、積極的心態從事一切日常活動─

工作、走路、坐著、吃東西、睡覺,無一成為苦因,

全都成為成功因、安樂因,而且造成圓滿佛果無上安樂的因。 

從早到晚我們所做的一切,應當都是為了其他有情。

為其他有情而活,使我們感到歡喜,

那分喜樂不僅僅是短暫的興奮,

而是內心甚深的安詳。

最好的享受人生之道是,

自由自在地把我們自己奉獻給其他有情

──不是因為有人強迫我們,

而是出於我們的慈心、悲心、智慧所帶來的自由。

我們的人生頓然具足安樂、富有意義,活得非常值得。

我們有不可思議的自由,

運用自己的心止息困境,成辦安樂,

使得人生的每一個際遇都富有意義,

而不虛度這個寶貴的人生。

我們寧可犧牲自己,奉獻其他有情,

而不是一直向他們需索,

利用他們來獲取自己的安樂。

這賦予人生的重大意義。

這種嶄新的思惟方式,轉化我們的生命。

我們所經歷的一切──

不管是安樂或困苦,健康或不健康,

都應當用來利益其他有情。

即使我們即將死亡,

我們也應當用我們的死亡經驗,利益一切有情。

文/釋妙喜節譯自《究竟的康復》

2.修心是防災之道

地震不是來自外在,是源自你的心。 
從佛教最簡單的教法,便能夠了解暴風及地震的來源,是肇自十不善業的果報。

科學家談到地震,從來不提及心,經驗者,肇始者。他們純粹就地震如何發生的外在演進過程加以解釋。雖然這沒有錯,但是這僅是短期的解釋。其實這並沒有真正說明為什麼會發生整個演進過程,何以必然會發生地震。同理,何以某個天生的殘障兒,必定會生到那個家庭?雖然可以用遺傳解釋,但是,何以那個小孩不會生到別的遺傳正常的家庭呢?只要我們不去談心,這些問題便沒有答案。

從佛教最簡單的教法,便能夠了解暴風及地震的來源,是肇自十不善業的果報。肇因可能是造過十不善業中的一種或多種惡業。可能是偷盜的惡報,也可能是對其他眾生懷有惡意的果報,或者是邪見的果報,否定有來世轉生,否定有歸依的對象—佛、法、僧存在。有些邪見的惡報可能是地震之後,無人引導,或沒有棲身之處。這可能是殺生或其它任何十不善業的果報。可能是十不善業中的一種或多種不善業導致的果報。

總之,那是業力。心所體驗到的地震或暴風,是出於貪或瞋,引起愛惜自我的思想,所導致的後果。真正的根源是無明、愚蒙的心,不明白心、我或諸蘊的究竟本性。

要記得有業因,以及眾緣。地震不是來自外在,是源自你的心。這是依據佛教所有宗派的哲學家的見解。釋迦牟尼佛說:「你是自己的嚮導,也是自己的敵人。」這是實情。你每天是否會有麻煩或安樂,在於你怎麼處理你的心,你讓自己的心怎麼想。如果你讓自己的心往積極面想,便會獲得平安。如果你讓自己的心往消極面想,你就會有麻煩。每天的每小時、每分鐘,都關係重大,要用來淨化內心,儘量累積功德。不管如何,假如死亡當下就發生,一定要轉生善趣。為此,現在就必須做好準備。

3.問答釋疑

問:為什麼修金剛乘,需要更多的功德?

仁波切開示:為什麼要花比買腳踏車、汽車,更多的錢去買噴射機?道理是一樣的。即使要聽到「菩提心」這個名詞,都需要有很大的功德。並不是每一個佛教徒,都有聽到菩提心這個名詞的業報。雖然都是信三寶的佛教徒,不見得每一個人都有相當的業,可以持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美吽,諸如此類,很容易修行,很容易在短時間內,淨除無數障礙、惡業,累積廣大功德的法門。每一個信佛法僧的人,不一定都有福報持唵嘛呢叭美吽。

問:沒有經由指導而去修密乘,有沒有危險?

仁波切開示:一般來說,可以這麼說。儘可能要有正確的指導,危險性比較少。要靠適當的上師,正確的引導。同時,弟子本身要有福德、善業。主要是,要盡力修出離輪迴的心、菩提心、空性見。自己能夠在這些方面,修得越圓滿,相對的,修密乘就越如法、越圓滿。還有,必須了解密乘的修行次第。要靠正確的指導。

問:何謂本尊?

仁波切開示:這和金剛持是何許人,道理一樣。了解金剛持的意義,本尊本質上也一樣,只是不同的形相。絕對上師、法身,被無量大悲所拘,依照我們眾生的業報,示現不同的形相。好比醫生穿一種制服,軍人、君王穿各自不同的制服,顯示他們不同的功能。類似這樣。實質上都是一味的,同樣都是絕對上師、法身,不過,由於各自對眾生發揮特定、不同的功能,才示現不同的形相。

還有,每當有眾生的業報成熟,需要藉著某一種形相,最適合引導這位眾生,那個形相,自然而然地會任運化現出來。本尊是指那個形相的佛,在我看來,本尊在西藏佛教中,是專門用來指佛,不是指世間神。所以,觀音是本尊,阿彌陀佛是本尊,藥師佛也是本尊。

問題:金剛持是何許人?

仁波切開示:金剛持稱為第六尊,是一切諸佛的總持。我們可以把一切諸佛,總攝為五方佛。也可以總攝成三部:毘盧遮那佛,總攝一切諸佛的聖身。阿彌陀佛,總攝一切諸佛的聖語。不動佛,總攝一切諸佛的聖意。這三尊都總攝於金剛持一尊。第六族尊或第六族系。

「金剛持」這個字本身,其中的「持」,是持金剛杵者。「金剛」是指智慧和方便不二,也就是,空樂不二的智慧。這是一切諸佛的聖意,絕對上師。因為一切諸佛被無量大悲所拘,為了要饒益眾生,引導我們,所以示現金剛持相,佛父母雙擁,佛父持鈴杵,同樣是象徵方便和智慧。

問:西藏和中國傳統的禮拜,有什麼差別?

仁波切開示:還有一種回教的禮拜法呢!我開玩笑的。中國式的禮拜,首先跪下,然後頭著地,再翻掌,這是唯一的差別。中國式的禮拜,做得得體、恭敬,我認為是非常莊嚴的禮拜方式。禮拜的重點,在於用恭敬的態度面對聖境。

一般來說,禮拜有兩種:五體投地的跪拜及大禮拜。中國式的禮拜,翻掌,是屬於五體投地的跪拜。西藏式的跪拜,不翻掌。我認為,這兩種方式,採取那一種都可以,只要恭恭敬敬的拜。大禮拜的主要出處是佛經,向佛的舍利、頭髮、指甲,等行大禮拜,全身趴下來頂禮。

問:為什麼要禮拜藥師七佛?

仁波切開示:通常我是在禮拜三十五佛之後,禮拜藥師七佛,主要是淨除惡業、障礙,同時累積功德。為了能夠累積廣大的功德,不僅可以在三十五佛之後禮拜藥師七佛,還可以加上其他任何佛的名號,一面禮拜。這有助於達成目標:累積廣大的功德,同時淨除惡業、障礙。

如果做得到,還有千佛。我想,寺院中很多人修千佛。不是嗎?是誦千佛,或者更多?二千佛?一萬佛?總之,如果做得到,可以念萬佛或千佛的名號,同時禮拜。

有些菩提道次第的傳承上師,修藥師八佛或藥師七佛。這種特別的修法也是相當強勢的淨障法。藥師佛過去許了很多願,要在這個濁世幫助我們眾生滿願。所以,向藥師佛祈願,力量很強大,可以很迅速地消除障礙或獲得成功。加持力很大,很珍貴。

修藥師佛,十分重要。不僅為自己,還可以迴向其他已經過世或還在世的眾生。修這個法門,淨除惡業的力量很強大,可以免於墮惡趣。即使是唸咒,力量也很強大,很寶貴。甚至如果有人內心很沮喪,修藥師佛也不錯,有助於使內心充滿喜樂,那是得自藥師佛的加持。

問:修金剛薩埵和拜三十五佛,有什麼不同?是不是應該在早上修一種,下午修另一種?

仁波切開示:我想這麼做非常好。一種方式是採用已經解釋過的幾個修法,諸如:做廣大的供養…等等,加上觀想。另外是,做整套的修法。例如:供養等整套的前行、正行和結行。

要懂得用最善巧的方法,修供養、禮拜等,累積最廣大的功德,而且淨障。做上師薈供,結合前行的祈願文,是菩提道次第的禪修者一般採用的修法,其中解說整個成佛之道,這就是禪修菩提道次第的方法。

光是唸法本,不能累積多少功德和淨障。必需修上師相應,才能淨障,使內心產生變化,才能得到加持,轉化內心,在內心創造證悟的空間。

金剛薩埵有兩種形相。一個屬於較低的續部,沒有佛母,只有佛父的單身相。還有一種佛父母雙擁的金剛薩埵,是無上瑜伽密續的雙身相。禪修金剛薩埵,加上持咒,足以淨除任何惡業,不僅是小過失,還包括破了別解脫戒、菩薩戒,乃至破無上瑜伽密續誓言,那些最重大的根本戒。比起破無上密的根本戒,破別解脫戒的根本戒、菩薩戒的根本戒的惡業輕多了。不管多麼重大的惡業,禪修金剛薩埵百字明,甚至是破了密乘根本戒,都能夠徹底淨化。修金剛薩埵有這個殊勝的利益。

而且在睡覺之前,持金剛薩埵長咒21遍或短咒28遍,足以阻止惡業增長。否則即使只是殺死一隻最小的昆蟲,不是殺人,惡業仍然每天增長,十五天之後,就相當於造下殺人的重罪。帕繃喀仁波切說,十八天之後會增長十三萬一千零七十二倍之多。也就是說,一個微小的業天天都倍增,十八天之後增長到那麼多,所以隨著日子過去,星期、日、年,會增廣到像山、或這個地球那麼大。死的時候,心流會變得沈重不堪,負荷著堆積如山、像地球那麼大的惡業,跟著自己投生到惡趣,延續的時間,長得無法置信。無論如何,睡覺之前持21遍百字明或28遍短咒,就足以遏止惡業增長,這是修金剛薩埵及持咒的殊勝利益。

在教法中,非常強調金剛薩埵的法門。特別是受過灌頂的人,更是強調一定要修金剛薩埵。那些受持無上密誓戒的人,破戒或退轉,之後又回復清淨,必然是由於這個緣故。不管是那一個教派,薩迦、寧瑪、噶舉、格魯,都修金剛薩埵。

這個法門源自印度那些大學者、大行者,乃至推溯到佛陀。任何一個本尊的儀軌中,在進入正行之前,都先修金剛薩埵,作為前行。凡是密續的法本,正行之前一定先修金剛薩埵。總之,金剛薩埵法門有其殊勝的利益,是其他法門,譬如三十五佛禮懺法中沒有提及的。

不過,三十五佛禮懺法本身有難以置信的淨障力。我的一位上師巔瑪‧洛卻仁波切,是一位證量很高的上師,住在印度達蘭沙拉,近年來,我從他那兒受過灌頂。有一次我寫信給仁波切,請教何以宗喀巴大師的生平故事中,不提金剛薩埵,只提到禮拜三十五佛幾十萬遍呢?仁波切解釋道,如果修得如法的話,光是修一次三十五佛,單單一次,只要修得好,就能夠淨除五無間罪的惡業,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

同時,在唸誦三十五佛佛名的利益中提到,念某一尊佛的佛名,能夠淨除五無間罪。另一尊佛,淨除近似五無間罪的惡業等。所以我通常建議別人,上午修三十五佛,可能的話每禮拜一次,一面反覆誦同一尊佛的佛名,每尊佛拜三拜,這樣一座下來,超過一百拜。如果做不到,就隨力去做。不過,起碼一個接一個地一直唸佛名,然後禮拜,能夠做到超過一百拜,就沒有問題了。

然後,晚上修金剛薩埵。做得到的話,持一圈(一百零八遍)或半圈念珠,至少持21遍百字明或28遍短咒。可以坐著修金剛薩埵,也可以配合禮拜。不妨先修35佛,再修金剛薩埵。這種作法,淨障的效力非常強大。不管今天造下多少身語意惡業都能夠淨除,明天不會倍增。不僅能夠淨除今生的惡業,無始世以來累積的惡業也能夠淨除,使得惡業大為減輕。死的時候,由於業障很輕,會死得比較輕鬆,沒有太多的恐懼、憂慮。

問:每一個教派,都說自己最好。

仁波切開示:沒有錯。印度教徒說他們自己最好。基督教徒說自己最好。不僅是佛教徒,回教也說他們的道最好。不管有成千上萬種宗教,全部都說自己最好。我在這裡舉一個例子。你去買東西、做生意。不談宗教,不談修行,我們只談生意。買東西或做生意的時候,人家說「這個品質最好的東西。你應該買下來。」你是不是馬上同意,把它買下來?由此可知,就是做生意,也要運用智慧。不僅這一生,所有盡未來生,都取決於今生你修什麼法門,把整個人生奉獻在那一個修行法門。所以,務必運用自己的智慧。

我回答了這個問題,就相當於回答其他類似的問題。例如,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種宗教,要能夠真正在內心證明那一個對,那一個不對。如果有時間,應該研究其他宗教。把你審查的任何一個宗教,和佛教比較一下。佛教和另一個宗教,你都要研究,然後用自己的智慧審查,究竟那一個比較合邏輯?不要只聽到有人說什麼,你就採信。要看那一個比較有邏輯根據。任何人都可以說出一些道理。這還不夠。必須有邏輯根據。如果有時間,你應該兩個都研究,再用自己的智慧審查,然後決定要修那一個教派。

以佛教來說,佛陀本身都說:「我的比丘眾,不應該盲從。應該像分析黃金那樣,分析我所教的佛法。然後依教奉行,奉獻一生。」由此可見,佛教的每一樣東西,都有邏輯根據。佛所教的每個修行法門,都有邏輯根據。問題在於,自己有沒有相當的業和福報去瞭解、信受,而不是在於佛教導的每一個法門是不是都有邏輯根據。

例如:轉世是事實。事實上,有過去世和未來世。不過,這不意謂,每個人都能了解、信受。雖然佛經講了很多轉世的道理,都有邏輯根據。可是即使你用邏輯根據,向人解釋轉世,如果那個人沒有福報、善業信受轉世,他不會懂的,你的邏輯根據,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在佛教裡面的不同傳承,道理也一樣,不妨以此類推。

總之,佛陀教授的佛法,每一樣都有邏輯根據,可以用來解釋。而且,這些教法,是一切種智者解說的。並不是出自某人臆測、杜撰的哲理,基於自私自利,要獲得權力、快樂。不是那樣。佛是憑一切種智,解說什麼是對的,什麼不對。

佛的教法,越加以分析、修學,你自己越能夠打從內心得到證明,為什麼那是對的,那是錯的。佛說是錯的,是基於什麼道理,說是對的,又是根據什麼道理。發展並運用自己的智慧,內心便會獲得越來越多的佐證。尤其是透過實修,特別是自己的實證經驗,便能夠真正判斷是非。你具有佛所說的同樣經驗,絲毫不爽。

佛法是一切種智者解說的,佛的心具足慈悲,以慈悲心平等看待每一位眾生,所以,不欺誑。佛具有圓滿的大威力,宣說一切法門,完整、圓滿地導向佛果,毫不欺誑。學習佛法,便能夠正確地判斷,其他一切宗教的正邪。在那個宗教之內,那些正當,那些錯謬。否則,每一個宗教對於正邪,都各自有一套說詞,會令人相當迷惑。因此,發展智慧,極端重要。

因為生命很短暫,最好是一勞永逸,學習佛教裡面所有不同的宗派,那樣就能夠正確地判斷。佛陀的教法,本質上有了義說,以及因應眾生根基而教授的不了義說。

我們怎麼能夠相信佛的教法?是因為沒有一尊佛、一切種智者的教法,和其他諸佛,例如,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教法相牴觸。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一切種智心解說的教法,和另一外尊佛、一切種智者說的法矛盾。沒有這麼一回事。從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一切種智心,解說的教法,和其他一切種智者說的法,毫不矛盾。

不管某些不具備一切種智的人,對佛的教法,說了什麼,都不算數,毫無意義,因為他不具備一切種智。

釋妙喜/恭譯 (摘自<<心匙>>)

4.囚人

這是梭巴仁波切寫給一位受刑人阿圖若艾思蓋爾的信。原刊於一九九七年十一、十二月護聯會新聞雜誌《曼達拉》。

我親愛的阿圖若:

聽到你對佛教如此虔誠,我非常歡喜。這是你生命中所發生過最重要的事。學習和修持佛教使你的生命豐盈,且賦予它極大的意義。

請研習《掌中解脫》。你看來非常聰明,那很棒。但光瞭解並不夠。你需要實修並轉心入道。

我知道你正在服刑中,但實際上,那只是個概念:看你如何命名、如何利用這個處所。對其他人的心而言,那和隱修之處沒兩樣。在西藏,人們住在非常小的泥土茅廬中,只留下一個非常小的洞,用來傳遞食物。他們許多年都不出來。所以,被關起來,問題就是你如何命名及如何運用它。

以你的情況,你可以運用佛教的大乘傳統來看待你的惡劣處境,將它看成你要淨除惡業並為了有情而成佛的有利環境。你應該體認到,你所處的環境正是最好的環境,警察、法院和其他牽涉其中的人,給了你這個環境。實際上,這些人把你置於這個環境中是在幫助你,協助你在成佛之道上發展心性,停止一切苦及苦因。

我想告訢你一個故事。當我第一次去澳洲時,在我的曼達供中擺了一些尼泊爾的穀粒。澳洲海關人員非常嚴格,他們問我誰幫我打包行李等等。他們打開我的曼達,並發現了穀粒。他們跟警察交談,並說要將我的名字輸入電腦,然後,他們指著說道:「下次你不能帶穀粒。」當他們寫下我的名字時,我想,只要我能修持佛法,就算我被關到牢裡去也無所謂。這是我站在警察面前時我心裡的想法。

我們認為在監獄外的人不是囚人,可我們就是囚人。其實,在外面的人,就算是在環遊世界,而且被認為非常成功的億萬富翁,自認為擁有一切,一切想要的對境:實際上,他們住在內在生活的監獄裡。表面上世俗之人認為他們很成功,但他們的內在生活在哭泣,如此悲慘、不快樂,找不到滿足,因為他們已經嘗試過許多事物,卻不曾找到滿足,甚至比貧人更不快樂。

你或許會說,一般而言,平常人──沒有修學佛法、沒有任何證量的人,包括國王和總統──事實上是住在監獄裡:家庭責任的監獄,沒有獨自修行的自由;自我中心的我愛執監獄;忌妒心和慾望的監獄;瞋恨心的監獄。

一個根本的大監獄是無法看見一切事物僅是由心以名言假立的方式連接到基礎而存在。所以,沒有任何一項事物是從它自己方面存在。一切事物都是空的。一切事物存在,但它是空的,當它是空的時侯,它僅僅依名言而存在。所以,這是實相。但這實相尚未被看到,這實相永遠在那裡,但你無法看到。「我」,「自我」也是一樣。對一般人而言,實相不存在;實相一向在那裡,一向都在運作,可對他們而言並不存在。

我、行為和對境:它們顯現為不僅僅是由心名言假立而存在。事實上,這是虛假的對境,虛假的我和虛假的行為。但世間真的百分之百相信這些虛假的事物確實存在,以為它們是真的。你現在可以看到,假的被當作真實來相信。

所以,被困在無明、無知心的大幻相監獄中,陷在這種幻想當中──這是另一種監獄。這是一切苦的根源。苦難的世界由此而來:由這種錯誤的概念、無明所創造出來。苦難的世界。

困在錯誤概念的牢獄中:相信無常的現象是恆常的,相信輪迴短暫的享樂是安樂:這是我們身陷其中的另一個大牢獄。像身體,只不過是一些穢物的容器,相信它是潔淨的:這是另一種幻想的牢獄。有許多種錯誤的概念和見解,我們陷於這類牢獄當中。這些牢獄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無始的牢獄。

所以現在,在此處,你已經值遇了佛法,如果你禪修,尤其是菩提道次第,你能讓自己從這所有牢獄中解脫。

外界的人認為只有囚人知道牢獄,但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陷於所有其他無始以來就存在的牢獄。這是根本的苦,使他們身陷苦趣。這外在的牢獄──監獄──跟那些內在的牢獄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你是如此幸運,對你而言,這地方不是牢獄,而是解脫之地。你正要讓心在道上發展,解脫自己遠離一切苦及苦因、煩惱和業,終結這些。

非常謝謝你。

我建議你在牢中可以修持一些法門,禮懺三十五佛二十萬遍。這是非常有力量的淨業法門,能讓你迅速成就並打開你的心。

在你完成二十萬遍禮拜之後,最好繼續在早上拜一百拜,晚上拜一百拜。

目前你可以每天修持我那本《日常修持法門》中的法門。在迴向文之前,加強菩提道次第的觀修。當你熟悉整個菩提道次第之後,接著開始訓練你的心,修依止上師、暇滿人身、業和念死無常,以及如何捨離現世。

之後你做四十萬遍的曼達供;但首先做禮拜,然後慢慢開始邊學邊做曼達供。然後你可以修三萬遍金剛薩埵真言。

在此我不解釋太多,你可以找到這些教授的騰稿,你可以閱讀。

你一定知道在西藏有許多人和喇嘛被中國共產黨關入牢中,但許多人在牢中獲得證量,那變得對他們的心極有益處。他們過去學過的佛法,能在牢獄中付諸實修。有些人甚至不吃東西,但他們的身體卻因為禪修──心的食糧──而發光發亮。就算有食物,也不算是什麼食物,非常少,只是麵粉泡水,只是給予「食物」的名言。我聽說裝食物的桶子和廁所用的桶子是同一個。

如果你在牢中修持佛法,你應該樂在其中。讓心發展,將情況轉為安樂,然後它會變成一座美麗的島嶼、淨土、天堂。

許多的愛與祈願

梭巴仁波切
一九九七年一月廿三日

5.如何善巧地修行

一位尼師寫信請教梭巴仁波切關於她的修持,特別是關於當她在佛法中心工作時,挪不出時間做她自己有誓言的功課和研習。本文選自仁波切給這位尼師的建議。

尚未圓滿的前行,你可以在閉關時持滿許多次數。在佛法中心學習或工作時也可以繼續完成一些。能做多少由你決定。你內心能判斷你的感覺如何。

至於該花多少時間在你自己有誓言的功課,有時候,你有很好的機緣可以研習,那就多花一點時間在研習上。其他時候,將你主要的心力用於本尊或前行閉關。然後,當你在中心或其他地方學習時,該花多少時間,視你的活動有多重要而定。不要拘泥於「這些是誓言」,「這些是前行」,「因為我必需為中心工作所以沒有時間做這些」等等名相。

你應該將最主要的心力用於最能利益眾生的事情上。你可以透過禪思菩提道次第來判斷利益為何。沒有道次第,就沒有辦法判斷什麼對眾生最有利益,或為你自己帶來迅速的成就。

我認為,這一切首先端賴依止上師的修持。透過禪思依止上師的八種利益,和不如理依止上師的過患,你就能了解菩提道的起點。

首先要考慮的是圓滿上師的心願或依上師的教誡而行。不這樣的話,假使你認為你為中心或上師工作而漏掉某項功課或學習等等,然後去做別的事,或許會得不到什麼結果。

舉例來說,密勒日巴尊者因為一無所有,供養他的身語意給馬爾巴上師,祈求馬爾巴賜予教授,並照顧他的衣食等等。之後,幾年來馬爾巴從未給他任何教授,只給他粗重的工作,甚至要他建一座建完就要毀掉的九層高塔。馬爾巴從未和善的和密勒日巴說話,只是叱責他,並在說法時把他踼出去。

馬爾巴的妻子對此忍無可忍,未經馬爾巴允許,就悄悄的將密勒日巴送到馬爾巴的弟子拿帕喇嘛那邊學習。密勒日巴獲得了教授,並且做了六個月的禪修。這段期間,他從未獲得任何夢兆或吉祥的徵兆。拿帕喇嘛問道:「你有沒有獲得馬爾巴的許可?」當拿帕喇嘛發覺密勒日巴並未獲得馬爾巴許可,便將他送回馬爾巴那邊。

我記得不僅僅是佛教弟子間有這種依止上師的故事,印度教也有。例如,一個印度學生有位印度教師長教他瑜伽。他已發展了將「捲曲蛇火」(Kundalini)能量由密處升至心輪的能力,但之後由於發現他的上師曾殺了人。他喪失了信心,就無法將「捲曲蛇火」(Kundalini)能量由心輪升至頂輪。它被卡在心輪。

只要能最迅速帶來證悟,並為眾生帶來最大的利益,那就是最有力的法門。並不一定需要閉目端坐幾個小時。當然,我了解沒有什麼事情是容易的──學習、閉關、為中心工作等等,特別是處理中心的人事。

修持經乘,要花六百大劫的時間積集資糧。但常啼菩薩卻能在七年之內,因承事他的上師法聖菩薩而圓滿了第一無量大劫的功德。

同樣地,噶當派傳承的喇嘛都會將格西查優瓦捧為依止上師的最佳典範,像個世界冠軍。只要他一聽到他的上師傑那瓦跟他說話,即使他正在獻曼達,也會馬上中斷他手邊的事而承事上師。一天,他將上師房裡的灰塵集中放在他的僧袍下裙中並帶下樓走出去。當他走到第三層時,他看到多尊佛陀示現化身相。他的心證得大乘資糧道的第三地。

當阿底峽尊者示現患了痢疾的病相而便溺時,種敦巴毫不遲疑的就用手去清理。如此承事上師時,極大的淨業效果發生了。種敦巴獲得了他心通,連小昆蟲的心也能通達,甚至是遠在老鷹需要飛翔十八天才能到達的地方的螞蟻。這能力就突然地發生了。

甚至就個人的經驗來說,當你使上師非常歡喜,之後,你禪修時,一切將變得容易多了。師徒關係非常好,而且非常容易在心中感覺到它。這是淨除沈重的惡業與獲得上師加持的徵兆。心變得柔軟,你覺得如果你持續修持,將能夠獲得該禪修法門的成就。

如果你做得到,就做那能夠帶來最大利益者,不然就做中等利益者,再不然就做利益最少者。這並不需要太多技巧。善巧有賴智慧。

基石有二:善心與依止上師心。而這兩者之中,又以依止善友是關鍵。缺乏這一點,通常連菩提心也不會生起。一切都封鎖了。

在中心若有許多重要的事需要去完成的情況下,如果你期待找出時間完成每一件事,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像聖菩薩眾那樣,他們能化現一百或一千個身軀從事一百種不同的事業。不然的話,只用一個身軀,你無法期望自己能完成每一件事。

在工作的同時,你可以做自己的誓言。當你在做你的工作時,如果你不需要用到你的嘴唇來說話,那你就可以用它們來唱誦或持誦祈請文,同時你的身體在工作。當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或當你旅行、乘車的時候,就用那段時間做你的功課。

這也要依什麼比較重要而定。舉例來說,當有人生病或死亡,需要協助時,如果你不幫助他們而馬上回到自己的房裡禪修或念祈請文,那就變成自私。例如某件事情對他人來說非常重要,但你卻不去做,只想到你自己的利益。

即使你為上師或其他人工作而漏掉自己的功課及禪修也無需後悔,因為做這些祈請文原是為了其他眾生,為了帶領他們達致證悟。但如果是因為你懶惰,那就變成一大損失。不然的話,並無損失可言。

此外,當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時,你也可以縮減你每日修持的誓言,因為主要的目標是做對其他人最有利益的事。你可以這樣分析。思惟什麼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那你就不會覺得生活中有太多迷惑。

6.心的療癒力

心自性清淨
療癒必然源自我們的心,而非源自身,
所以了解心性非常重要。

心自性清淨,
意思是說,心和心的過失──
煩惱和無明障不是一體的。

我們內心所有的過失──
自私、無明、瞋、貪、罪惡及其它的煩惱,
都是暫時而非恆常、永續的。

既然我們的苦因──煩惱和無明障是暫時的,
苦也是暫時的。
而且,心不是真實存在或從自己方面存在的。

心的這個特性又稱為佛性。
它賦予我們徹底解脫、成佛的潛能,
使我們得以解脫包括疾病在內的一切苦及苦因,
還可以隨心所欲地達成任何的安樂──
包括佛果的無比安樂。

既然心具足這一切潛能,
我們沒有必要感到沮喪、無望。

我們並不是註定永遠要經歷困境。
我們有不可思議的自由,
可以隨心所欲地開展我們的心。
問題只是在於找到正確的途徑,運用內心的潛能。

雖然許多人不相信前生和來世,
問題是從來沒有人確實證明過前世和來生不存在。

另一方面,很多人明瞭前生存在,因為他們記得非常清楚,
就像我們記得昨天做過的事一樣。
他們了知轉世的真相,
因為他們的心力足以見到前生和來世。

一般來說,開展我們對於內心的認識,
是實際解決困境之道。

我們首先必須找出困境的根源,
因為只有在那之後,我們才有可能止息困境,
而且保障我們永遠不再遭遇困境。

我們也有必要全盤認識我們的困境。
否則,假如我們只看得到困境的局部,
我們觀念中的解脫將是非常局限的。

療癒心

療癒我們的心關係重大。
否則,我們無有始際的困境,將會沒完沒了。

我們或許會用藥物或其它外在的途徑治療某一種疾病,
但是除非療癒我們的心,
否則疾病還會再復發。

如果我們完全不去設法療癒我們的心,
總是會有再度造下病因的危險──
我們會重複同樣的行為,造成身體不健康。
那樣一來,我們來世甚至就在今生還會罹患同樣的疾病。

透過外在途徑治療疾病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因為病因不是外在的。

細菌、病毒、魑魅等或許會形成疾病的外緣,
其實,疾病本身沒有外因。
然而西方人往往把某一種疾病外在的助緣視為病因。

其實,病因不是外在的;
病因是在內心──
我們不妨說,心即是病因。

疾病源自我們的自我愛惜、無明、貪、瞋和其它煩惱,
以及由這些惡念所發動的惡業。
我們的惡念和惡業在內心留下習氣,
之後習氣呈現為疾病或其它的困境。
同時,習氣也可能再引生煩惱和惡業。

身體的徵候必然有其生理上的因,
而生理上的因是內因促成的──
是惡念和惡業留在內心的習氣使然。

要充分了解疾病,我們有必要了解這個內因──
內因才是真正的病因,
而且內因還會造就疾病生理上的助緣。

只要我們忽略了內因,
就沒有辦法真正把病治好。

我們必須研究疾病如何形成,
並認知病因是在內心。

一旦我們認知了這一點,自然會瞭解,
療癒疾病也必須從內心著手。

健康和一個人日常生活的心態──維持積極心態的能力大有關係。

雖然外在藥物可以用來治療身體的疾病,
我們還需要服用內藥,才能療除病因,
保障我們永遠不會再患病。

什麼是內藥呢?

禪修!

禪修是運用我們自己的心──
我們良善、積極的心態療癒自己。

我們不應當把「療癒」的定義,
局限在從某一個特定的疾病中康復。

「療癒」應當涵蓋療除所有的困境及困境因。

既然疾病和其它所有的困境,
都是留在我們內心的惡習氣造成的,
我們也必須從內心著手,才能療除困境因。

「禪修」不過是就「處理我們的心」安立的名言。

禪修是最好的療法,
因為它沒有副作用。

既然苦樂來自我們自己的心,
禪修才是療癒的關鍵。

禪修是息除苦因並創造樂因唯一的途徑;
這必須透過內心才辦得到,
不可能靠任何外在的途徑成辦。

光靠藥物或一個簡單的觀想,
或許治得好某一個疾病,
卻不足以療癒心。

除了透過禪修之外,
不可能同時療除疾病和病因。

在禪修中,我們自己的積極心態成為內藥,
療癒我們的心,而且療除我們所有的困境因。

疾病和人生其它一切困境,
都是病態的心造成的。

凡是困擾我們,令我們不安樂的心行,便是病態的心。
不健康的身體,來自病態的心。

7.心的秘密

偉大的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論》中提到:

「一個人如果不懂得心的秘密,雖然不想受苦,卻忙著造苦因,無意義的漂泊生死。因此要看守自己的心,善加防護。」

所以,瞭解什麼是法、什麼不是法,什麼是佛法、什麼是世俗法,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它們的分界線何在,極為重要。這整個的秘密,在於自己的心,日常生活的態度。

同樣的行為,某種想法會使它成為佛法,是樂因。另一種想法,則成為世俗法、不善,是苦因。整個秘密在於存心。心念使得行為和佛法相應,成為善業,樂因。同樣,心念能使行為和佛法不相應,成為不善業,苦因。
正如我常說的,了解法的定義非常重要。

大覺者帕繃喀仁波切曾經舉例說明。有四個人在課誦:

第一個人發願要成佛,以饒益其他眾生。

第二個人發願自求解脫輪迴。

第三個人發願獲得來世安樂。

第四個人發願只求今生的安樂。

帕繃喀仁波切舉例,這四個人懷著不同的發心課誦。

第一個人的課誦,造下成佛以饒益眾生的因。

第二個人的課誦,沒有造下成佛以饒益眾生的因,僅僅造下自己解脫輪迴的因。

這種解脫是滅盡整個生死苦以及苦因—─業與煩惱。僅僅達到這種解脫,還沒有滅除微細的障礙,或者圓滿滅諦及道諦的功德,沒有造下成就佛果的因,因為第二個人的課誦只發心求一己的解脫。

雖然課誦的祈願文一樣,同樣的祈願文和主題。但由於他們發心不同,使得課誦的行為,一個形成成佛的因,另一個僅造成自己獲得解脫之較低的涅槃。

第三個人的課誦僅僅造下來世的安樂因,而沒有造下成佛的因,也沒有造下自己解脫的因。

第四個人的課誦,雖然祈願文和主題是佛法,卻沒有造下成佛的因,或自己解脫的因,也沒有造下來世安樂的因。

四個人全部在唸誦同樣的祈願文,主題都是佛法。但是前三個人的行為成為法行,而第四個人課誦的行為不構成法行。道理何在?因為那個人的發心不如法。他的發心是貪執現世,不僅是貪圖輪迴樂,輪迴的圓滿。

並不是說,任何貪著的發心一定不善。貪著不一定造成惡業。例如,第三個人課誦的發心,是追求來世的輪迴,天人身等等,貪圖來世輪迴,來世安樂、圓滿,他的發心並不是執取現世樂,所以是善業。他的發心造成善業及法行,因此那個人的課誦行為,形成法行、善業、樂因,來世安樂。

第四個人課誦的發心僅僅是追求這一世的安樂,所以被安立為不善。例如,有些人課誦、持咒,在於傷害其他眾生,而不是淨化自己的心,不是用來利益其他眾生,反而用來傷害其他眾生。有些修行人並不修習菩提道次第,不修習出離輪迴、菩提心、空性,不做這些修行。

有一個特別的故事,發生在西藏。曾經有一位修行人,一輩子都在閉關,禪修大威德金剛,也就是文殊的極忿怒相。在那人死後,有一天傍晚,他的一個朋友正在修一個叫做「祝」的特別修法。把糌粑、麵粉、穀物放在木炭上燒,布施這些食物的氣味給餓鬼。修那個法的利益,是能夠往生淨土等等。有一位餓鬼來吸取食物的氣味,看起來好像是本尊大威德金剛,多手多腳。原來那位閉關禪修大威德金剛的人,死後轉生為餓鬼,長相非常嚇人。這種餓鬼叫食氣鬼,靠食物的氣味維生,這不是唯一的例子,在印度也發生過同樣的例子。

有的人一輩子閉本尊關,卻不懂得如何修行佛法,這是問題、錯誤的根源。雖然在觀想本尊、持咒、修密續,一輩子都花在那上面,卻不懂得如何修行佛法,修行不如法。縱然做了閉關,甚至閉關一輩子,卻不修菩提道次第:出離輪迴、菩提心、空性。由於不具備這樣的修行態度,發心純粹是貪著今生,導致行為不如法。

阿底峽尊者的譯師種敦巴請教尊者:「出於貪執今生的行為,果報如何?」
 
阿底峽尊者回答:「果報是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

這和龍樹在《寶鬘論》中解說的一樣:

「出於貪瞋癡的行為是不善業,從中生出一切受苦的輪迴眾生;出於無貪瞋癡的行為是善業,由此生出一切安樂的眾生。」

 可見,這一切都和自己的心有關。這個例子和上述前三個人的行為成為法行,其中一個人造下成佛因,一個造成解脫輪迴因,另一個只是造來世安樂因。無論是最苦的地獄,遍地是熾燃的熱鐵,或是至高無上的成佛樂,解脫輪迴的涅槃,一個人所經歷的每件事,苦與樂,完全肇自自己的心,都是自己的思想創造出來的。因此,行為如不如法,不是依據外表的樣子,不是按照傳統看起來在修行的行為模式。行為如不如法,在於發心、動機。只有從發心,一個人才能夠判斷自己或別人的行為是否如法。

釋妙喜/恭譯(摘自<<心匙>>)

8.愛惜自我導致自殺

問:為什麼有些學佛多年的人還會自殺?

答:當有人自殺,理由是對家庭問題感到沮喪,事業垮了,名譽受損,這是愛惜自我的心態作祟所致。那人認為:「在所有有情之中,包括無數的諸菩薩眾在內,我是最寶貴、最重要的了,所以成全我的安樂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雖然這個人平時很聰明,甚至可能是心理醫生,向好幾千人提供諮商建議,到時候他們的心卻非常短視而且被困住了。由於愛惜自我,一切都弄僵了,唯一能夠想到的是自殺,特別是家人或伴侶對那人的態度改變,關係決裂時,這種狀況常常會發生。雖然平時他們的心有很多主意,可以提供很多建議,在這個關頭,除了自殺以外,沒有別的解決辦法,除了這一條路以外,看不到有其他的路可走。

你也許聽過很多法,閱讀教典而且做很多功課,持很多咒,雖然你在知識上理解,但是假如你並沒有實際修行聖教,尤其是菩提心,一旦碰到困境,你會只想到自殺。

基本上,這是隨順自我意識的過患。你把自己和自我意識看成一體。你把自我意識當作最好的朋友,當作上師。就好像修上師相應一樣,你把自己看成和上師──自我無二無別。

在非常困難的時刻,你需要運用佛法的法門,因為唯有佛法可以使你遠離苦及苦因,造業及煩惱,否則狀況會變得很悲哀。真正的內在和平、安樂、滿足及成就唯有來自聖教,亦即你自己的心,不是來自外在。你的積極心態──其中最好的是菩提心,好比對治自我宿疾的藥方──自我意識無始以來一直安住在我們的心中。

幾年前我在新加坡機場遇見一個準備自殺的人。他並不是學員,但是來機場和我談。他告訴我:「我沒有把握自己會不會活到明天。」起初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之後,他解釋說,他的太太前些時候離開他,可是他收到她的信說她即將回家。他的打算是一見到她就把她殺掉,之後再自殺。他說:「我要帶著她跟我一起走。」他似乎有某種想法,認為把兩個人都殺了之後,他們就可以一起去某個地方。這顯示他不懂佛陀的教法,特別是有關業的教法。

好幾年前有一位瑞士的弟子自殺了。他已經學佛好久了,而且親近過許多大師。

這位弟子已經得到很多教法,能夠讀藏文經典。他一直希望閉關,可是總是由於有其他一些事情纏身,從沒實現。他一直積極的計劃閉關,卻一年拖過一年又一年。

有一天他的伴侶突然離他而去,然後他在自己的屋子裡面上吊了。我提他的故事,是因為這是一大教訓,由此可見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在危機時刻,修行佛法的重要性。這也是一個借鏡。由此可見,修行佛法不懈怠或不拖延的重要性。

我們必須馬上修行,不僅因為死亡是必然的,而是它隨時可能發生,所以我們必須連一秒鐘都不能延遲地修行聖教。

如果我們每天一直都實際在修行佛法,真正一直在菩提道次第上面修心,特別是修菩提心及轉念,不僅僅是持咒或閱讀經典,那麼我們會發現當我們必須面對的逆境時,會很容易處理,因為我們立刻會記得適當的技巧並加以運用。可是,如果我們平時不修心,就會發現這種時刻非常困難,而我們的所作所為,就好像從沒有聽過佛法一樣。雖然我們已經獲得轉念方面威力很強大的教諭,也加以學習,但是由於在日常生活中一直沒有用到,所以突然碰到困境時,會發現甚至很難記起禪修的技巧。那時候,我們看起來和從沒有接觸過佛法的人沒有兩樣。因為不去運用必要的禪修,心境將如同其他人一般,而且會束手無策。

有一個噶當派格西說,由一個人死亡那一天的表現,可以判斷他的修行多好。他接著說,一直修行佛法的人死的時候,在屋子裡會覺得很溫馨、詳和。你見到那個人的遺體,就知道他的一生過得很有意義。

噶當派格西說,這種人就是所謂的自給自足者。普通我們說一個人自給自足,因為他不必依賴別人支援,自己能夠賺錢,支持自己的生計。我們通常把這個名言安立在很會做生意等等,成功地謀求自己的安樂的人。噶當派格西卻說,真正自給自足的人是死得安詳的人。我想這是指那人在禪定中死去或者帶來溫馨、積極、慈悲的感受,使人產生虔敬心。

最初我說的重點是,我們的一切作為,甚至包括自殺,都是為了求安樂。基於那顆沮喪、自我中心的心所見的觀點來說,除了自殺以外,別無他法能夠解決問題或獲得安樂。以那份心來看,這是最好的辦法,因為看不出還有別的途徑。平時當他們沒有嚴重的問題時,可能認為自殺是瘋狂的想法,可是一旦碰到困境,由於自我中心的心作祟,除了自殺,他們看不出其他方式可以獲得安樂。

當我們的心很沮喪或很生氣時,把自己的心態從愛惜自我,轉成愛惜其他有情,內心的壓力馬上消除。我們立即感到喜悅,而且明白值得活下去。就這樣改變心態,當下就獲得安樂及成就感,內心放鬆下來,我們的心向其他有情開放,而且馬上感到和其他有情間的連繫。我們和其他有情之間沒有鴻溝。我們感到其他有情在我們心中,或起碼親近我們的心,因而體驗到許多快樂。

最好的人生是本著菩提心,愛惜並饒益其他有情的心。這是最有用、最有成果的人生,也是最迅速的成佛之道。這是獲得安樂的最佳方式,也是解決一切問題之道,甚至包括和修行佛法有關的問題在內。當我們在修行上遭逢障礙,譬如沒有機會聞法,學法或閉關,最佳的解決之道是生起菩提心。當我們生病,即使是不治之症,當我們有人際關係上的問題,事業失敗,甚至即將死亡之時,最好是本著菩提心,本著利他心,帶給自己的慈母有情安樂的心去體驗一切。睡覺、吃飯、教學、學習、漱洗、工作,最好是本著菩提心。課誦、禪修,修行佛法,最好是本著菩提心。這才是最好的修行。

釋妙喜/恭譯

9.愛自己

愛自己,並不違背大乘佛教的內涵。它不是說一個人不應該愛自己。捨離自我與珍愛他人,和愛自己並不相違。事實上,修持大乘法,菩提心,是愛自己、照顧自己的最好方法。

文/梭巴仁波切1996年11月在倫敦的開示

我們用身、語、意所造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安樂。即使是最小的昆蟲,比如那些看起來忙碌不已、跑來跑去的螞蟻,牠們的一舉一動也都是為了得到安樂。看看我們自己和其他有情,可以發現有件事情是一樣的: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安樂。

我們不想經歷的是「問題」,我們想獲得的是「安樂」。我們可以用「心」來止息問題,止息一切不愉快的經驗,我們也可以用「心」來獲得一切的安樂。為何如此?因為問題和安樂不是從外界而來。問題和安樂的造作者,是過去世的自己。因此,我們可以用「心」止息所有的問題,獲得平日短暫的安樂,以及究竟的安樂,菩提正果。

那些不信宗教的人,也就是對宗教沒有任何信心、不禪修的人;和那些表面上信仰宗教、念祈請文、甚至禪修等等的人,兩類人所遭遇的問題,同樣都是因為不了解愛自己的意義而產生的。一個人應該愛自己,給自己自由,然而,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我們對這一點持有錯誤的見解,問題將如影隨形。

在佛教中,特別是大乘佛教,愛自己最好的方式是揪出所有問題的根源,它就在你心中:自我,自我愛惜的心。所以,如果一個人捨下珍愛「自我」,他所經歷的情況就變得無關緊要,問題也就不復存在了。

一分鐘前有那麼一個陰鬱、像座山一般嚴重的問題;但當你放下那個使你覺得「我要自殺,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我沒辦法改變」的問題那一分鐘,問題消失了。情況曾是那麼的糟,但是在你放下這憂慮的、自我中心的想法時,問題消失了。那個人仍舊不愛你,不善待你,對你很壞──情況依舊──但是當你捨下自我,你就不再當它是問題來經歷了。而改變你自己的心一定也能影響別人的心,有助於帶來改變,停止他們負面的情緒思考。

先不談成佛的諸多結果,捨下自我中心的想法時,會馬上帶給心什麼影響呢?結果是寧靜、安樂、知足。擁有菩提心使你內心充實,你發現生命變得更有意義。即使你不懂許多佛法,即使你只知道「嗡瑪呢唄咩吽」,其他什麼都不懂,如果你放下生命中各種問題的根源,如果你放下那使你心裡老是像個嬰孩般哭鬧著:「我不快樂,我不快樂,我不快樂。」的「我」,你會找到安樂和滿足。無論你學了多少佛法,無論教育耗費了多少表面的文字與釋義,只要心永遠在心裡哭鬧著:「我不快樂!」「我」、「我」,「我」就成為人生的焦點。

愛自己的意義,就變成愛執取,那情緒化的心。你變成貪執、世間八法這邪思的奴僕,而不是試著擺脫這種念頭。如果有人干擾到這種妄念,你就視之為問題。事實上,這種苦因是最大的敵人,阻擋你放開心胸或得到證量。它不容許你得到究竟的自由,徹底解脫一切苦,包括生死輪迴及其肇因,也就是業和煩惱。這種苦因不讓你見到「我」的空性,並封鎖了斬斷無明的智慧,無明乃輪迴之根。

倘若不在這情緒化心緒的過失上做足夠的禪修,就會淪為它的奴僕。貪執成為上師;你聽從並依循它所有的教言。既然你對愛自己的定義是隨順貪執的意欲而行,自然永遠都不會滿足,不會快樂。

即使你學了全部的教法,把幾百部經典跟續典全都背了下來,可以毫不費力、流利的解釋,不快樂的心依舊如故。

因為如此,可能會造成一些謗法的危險。因為事情有些不對勁,所以就怪罪佛陀的教法,這會造下非常重的惡業。「西藏大乘佛教的傳統一定有問題,其中一定有些錯誤。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一個人之所以無法脫離不滿足的原因,是因為他不了解佛法的基礎修持。基本的道次第禪修被忽略了;一個人之所以不重視它們的原因,是因為心總是追求更高深的教法,追求美麗的觀想而非苦難的觀想,不要地獄道。然而,禪修暇滿人身、無常及死亡、業果、惡趣苦卻是精華。

當然,我們可以說些好聽的字眼,例如菩提心,但是如果一開始沒有出離此世的體悟,其次,沒有出離輪迴的體悟,根本不可能會有菩提心的真實體悟。一個人可以大體上有一副好心腸,但是如果沒有出離心,你不可能獲得菩提心的真實體悟。甚至一個人可能修持過那洛六法的圓滿次第,沒有出離心,就不可能有菩提心,而菩提心非常務實,它使我們能夠趨入大乘道並證得佛果。證量必需循序漸進地發生。

即使一個人什麼學問都沒有,但他的心已解脫情緒化的思緒,他心中會獲得非常深邃的寧靜。雖然他看起來不怎麼興奮,沒有跳迪斯可(我開玩笑!),卻有不可思議的寧靜。因為他放下了自我中心的想法,不再把它捧得像嬰孩,像珍寶,所以沒有寂寞或消沈的問題。像這樣放下的人開啟了成佛之門,開啟了個人及每位有情的安樂之門。

這情緒化,貪執的心是你的心,這健康的,出離的,與佛法相應的心也是你的心。滿足來自與佛法相應的心。如果你依隨此心,這自由的心,別人的批評也不會打擾到你,這傷害不到你的慈悲。但當你依隨貪執心時有人批評你,這會打擾到你,這傷害了你。當你變成貪執的朋友,你開始視這情緒化的心為你自己、你的存在,當別人的批評傷害到你的貪執時,這顯現得好像它是在傷害你。

倘若你如此分析,你是否覺得受傷害,完全操之在你。你可以運用情境使自己更安寧,帶給自己滿足與成就;迅速獲得證量,迅速圓滿菩提道。

要轉化每一件事為有利的情境,封鎖所有的問題,整個關鍵在於你依隨哪一種心,你依隨煩惱或佛法──你的心是煩惱;你的心是佛法;自我或菩提心;貪執或自由的心。你可以擁有知足的心,那是清淨的法。一切由你決定。

10.批評與責備他人的過患

我們責怪、批評別人是因為我們不喜歡受苦。但是如果我們不喜歡痛苦,我們就不應該傷害別人及製造不和諧。

‧批評與責備他人
修行最重要的就是斷除貪、瞋、痴三毒(眾苦之源)以及自我為中心的心態。持誦真言及祈請文、聽聞佛法、禪思、禮拜、獻曼達、供養聖像等等,一切都是為了去除無明和我執。

所以修持佛法,主要就是在日常生活裏注意起心動念,避免被無明控制住,不再因無明而使自己受盡折磨。要去實踐,就要修習三主要道與密法,至少要思惟無常與死亡。

我們應該了解,心就像一個小嬰孩需要我們隨時注意與照顧,剎那的閃失就會為小孩帶來危險。心一有危險,就意味著你的生活有了危險。因為你的生活會被無明控制而陷在業力當中,不斷輪迴下去。

我們責怪、批評別人是因為我們不喜歡受苦。但是如果我們不喜歡痛苦,我們就不應該傷害別人及製造不和諧,這些都會干擾到我們的安樂。我們想要的正好與我們所做的相反!

當然,這並不是說不能去指出別人的錯誤,只是在指出別人的錯誤時,要盡可能地心懷慈心與悲心。為了別人好,可以指出他的錯誤,並且提出建言──這就是如法地與他人討論、溝通的方式。這樣不會對自己帶來危險,不會製造足以使人落入下三道的惡業。

即使你禪思、修持儀軌和持誦真言,如果沒有如法地工作,一天裡大部分的時間都算是浪費了。而且,珍貴的人身正被用來製造墮入三惡道的業。一切作為應該依道次第而行,它是此生與來世的行為準則。

‧被人批評與責備

如果你遭人批評與責備,就拿它當作修行吧!它是覺悟之道,也是帶給一切有情暫時和究竟安樂的方法。藉由這種修心的法門(最好的佛法修持)──為了讓別人得到安樂而犧牲自己,用這種方式體驗問題,可以使你的心處於安樂的境地。

這種針對「我」的抱怨責難,是累世業力的顯現。要修忍辱波羅密(那是成佛之道),盡可能用修心來平息怒氣和對他人的惡意──那是菩提心的敵人。用它來培養菩提心,代替一切有情接受抱怨責難的業果,為了其他眾生而去經歷它。

‧動機是關鍵

許多人醉心於民主政治,然而一個國家不論由一人或民主的方式治理,如果領袖不具一切智或可靠的神通力,就一直都有犯錯的可能。

沒有功德又不淨除惡業(甚至是去造更多惡業)的情況下,不論有多少聰明的理念,或是否來自一人或群體的決策,沒有一樣能行得通。好的結果是來自過去累世積聚的善業。這種觀念在西方的教育裏並不存在。

如果一國領袖(即使是獨裁政體)具一切智,能了知過去、現在及未來,而且也圓滿了慈悲心的修持,那麼他的決策就不會傷害到他人。人民實際上只會得到極大的利益。

就算這位領袖不是佛而只是菩薩,但因為具大悲心的緣故,所以沒有欺騙或我執,在採取任何立場之前,都會想到眾生的安樂。這只會利益他人──菩薩只以眾生的安樂為念。

舉例來說,如果希特勒或毛澤東受過慈悲教育而且修持過,那麼百萬人民就能獲得平安。

由一個人做決策,像中心負責人,不表示就是不好的,或說他就是獨裁者。如果一個國家或一個弘法中心不如法(尤其是不以菩提心;無私的心)來經營,那麼總是會出現問題的。

當然,民主制度給人民表達意見和感受的自由,這會使人民高興。但某些事僅因為經由民主方式決定,並不表示那就是永遠正確,且為最大的利益。如同先前說的,僅因為某些事是由一人決定,也不表示那是錯誤的。

生活上的決策來自利弊分析,同樣地,佛法的修行也是如此。像我們這樣的凡夫(也就是沒有一切智或神通,能了知未來和業力),就必需盡可能地以慈心的動機和有限智慧去做決策。

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根據業力顯現。這是說我們可以造善業,創造更好的生活,以便利益更多人,弘法中心也是一樣,想的和做的都要利益他人。如果你討厭現在這個弘法中心,覺得裡面有太多的問題,你可以避開團體的活動,你不需去傷害彼此。

所有的中心都是由一位會長負責,再經由負責各項會務的同修來幫忙(就是我們說的管理委員會)。它是由實際執行工作的一群人,再加上一位會長(也是管理委員會成員),一起負起中心日常營運及未來發展的責任。

按照現實法律規定,還會有一個董事會,比方說要每年召開一次或兩次的會議,而且如果需要,可以針對重要事項提出修正或建議。不過,每天的會務活動和管理都還是由會長和管理委員會全權負責。

根據委員會的職權,下面還會設有許多小委員會,例如,佛法課程計劃委員會或是募款委員會,他們要對管理委員會負責,而且在管理委員會裡面會有自己的代表。

記住這點很重要:這裡是FPMT的中心,是要利益有情和弘法的地方。它是由具有不可思議慈悲心的耶喜喇嘛創立的;喇嘛現已轉世為宇色仁波切,很快就會來引領他的學生。在這裏還有具格的經師(格西)常駐。

駐錫格西或教師,不論是西藏人還是西方人,對中心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沒有教師,中心就無法利益眾多有情。也因為駐錫格西在中心是這麼重要的角色(以佛法來利益他人),他們與會長就必需有良好的溝通。中心的成功(內外皆然)端賴於此。所有的目的都在利益有情。

中心歡迎每個人來此學習、禪修、工作、享受這個美麗的地方和殊勝的環境。如果你不認同這裏做事的方法,請心懷尊敬地討論,以慈心彼此相待。

我一直都會為努力於中心事務的同修祈禱,他們犧牲自己的生活來服務他人。我會一直這樣祈禱下去。並且我也祈請,希望彌勒佛降生之時大家能再相聚,一起接受成道的授記。

慈心與祝福

圖敦梭巴仁波切

(本文編自1995年8月梭巴仁波切致FPMT某中心的信函。)

11.晨起發心

何其幸運,我居然還沒有死!尤其幸運的是,昨晚死亡居然沒有來臨。因此,今天我還身為人,具有這十分希罕的生身,多麼幸運、美妙!

不僅如此。我所擁有的是十分希罕的圓滿人身。而且,我值遇為我開示無誤、圓滿菩提道的善友,這種善友難得一見。同時,我能夠接觸到佛法,也是非常難得的。

既然我已經值遇這一切非比尋常的順緣,無論如何我都不應當浪費我的生命。我應當令我的生命對無數其他的有情最有用。他們的和平與安樂仰賴我,而我的安樂也唯有來自他們的慈愛。只要我的生命對其他的有情發揮最大的功用,相對地也會促成我自己的成功和安樂。

人生的目的,在於消除一切有情的苦及苦因──惡業和煩惱;不僅要引導他們達到一己解脫的究竟安樂(僅僅解脫輪迴諸苦),還要引導他們獲得佛果無比的安樂。這是我的責任。

我要為所有的有情負責。為什麼?因為我的行為會幫助或傷害他們,完全取決於我的心,看我有沒有慈悲心。當下發慈悲心,我就能夠利益無數的有情。最起碼我不會傷害他們。

人生究竟的目的,在於圓滿地饒益其他有情。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必須成就圓滿正覺、一切種智;為此,我必須實證菩提道。所以,我將本著這種動機,從事凡常的活動和善行。在兩種動機──因等起和時等起──之中,這是因等起。這種最良善的動機,足以轉化我從此刻起的一切活動。這是上好的安樂因,它的果報是至高圓滿的佛果。

但願我所做的一切,唯是在造成佛的因,好讓我儘速帶領一切有情成就佛果。

釋妙喜/恭譯

12.珍愛他人的利益

如果你捨棄了某個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的人,如果你不珍愛這個人,如果你捨棄這個人,你根本無法獲得成就。相反的,如果你珍愛這個人,你將獲得成就。

文/梭巴仁波切1994年講授於經續法林

依據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教導,及過去的大學者、大修行者、傳承祖師,特別是下面的引言,引自成就極高的第四世班禪喇嘛羅桑.卻吉.嘉辰撰著的《上師薈供》法本,都極力鼓勵我們應無分別地珍愛一切有情。

「愛惜自我為諸衰敗門,惜母有情為諸功德本」

在此,我不打算談自我愛惜的缺失。我想簡短的說一下珍愛他人的利益。

舉例來說,如果你捨棄了某個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的人,如果你不珍愛這個人,如果你捨棄這個人,你根本無法獲得成就。相反的,如果你珍愛這個人,你將獲得成就。

珍愛一位有情,即使是一隻小昆蟲,也會成為此世安樂、成功的因。不僅如此,這也成為來世安樂的因。甚至,透過這功德,你可以獲致解脫輪迴的究竟安樂。末了,透過珍愛一位有情,你可以成就整個大乘道──波羅蜜多乘和密乘道所有階位及道上的成就。你可以成就法和僧的一切功德,以及佛陀聖身、語、意的所有無量功德。你可以獲得一切智,以及圓滿的力量,能夠使一切有情解脫、遠離苦及苦因,並帶領他們達到成佛的究竟安樂。你可以圓滿地服務每一位有情。透過珍愛一位有情──一個人或一隻昆蟲,你可以成就這一切。

因此,珍愛他人開啟了無量功德之門,珍愛你自己則開啟了一切苦難之門,並造成了障礙,使你無法獲得我剛才提到的所有的功德。

如果你不珍愛這一個人或一隻動物,所有這些殊勝的功德你都無法成就。你錯失了這一切,甚至成佛,和帶領每個有情成佛。但如果你珍愛那一個有情,你會獲得無量功德,這差異極大。因此,一位對你生氣,抱怨、批評你的有情是極為珍貴的。

即使整個虛空裝滿了鑽石、錢、或甚至是如意寶,與這一位有情的價值比較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一位有情能為你的生命帶來讓人難以置信的利益。相較之下,一切物質財富的價值根本不算什麼。透過珍愛一位有情,你可以獲得你所需要的無量殊勝功德,以使每位有情離苦,並帶領他們成佛。這一位有情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珍貴,難以言喻的珍貴。這個人在你的生命中極為重要。這個不愛你,對你生氣,作出惡劣的事,這個你認為是敵人的人是如此珍貴;他或她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怎麼會這樣呢?你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一切現時和究竟的安樂都來自善業。透過接受佛法的教導,你才能造這種善業。教法來自佛陀。因此,你所造的善業是佛陀的事行。佛來自菩薩;菩薩來自菩提心;菩提心來自大悲心;大悲心有賴每一位受苦的有情才能生起,無有分別。因此,也是依賴這個你不喜歡的人,你貼上「敵人」標籤的人,大悲心才能生起。所以,這個人是你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安樂的來源,所以,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珍貴。

愛惜自我是一切磨難的來源;它開啟了一切苦難之門。現在,你認為誰比較重要──你自己,還是這位對你生氣、批評你的有情?誰比較重要?誰比較珍貴?

既然愛惜自己是一切苦難、一切障礙的來源,那根本沒得比。你根本不算什麼。既然你是一切苦難的來源,你是要被永遠捨棄的對象;而這位有情是要被永遠珍愛的對象。既然珍愛這位有情開啟一切安樂之門,一切功德之門,愛惜這位有情和愛惜你自己,兩者間有極大的差異。

一個有情是要被永遠珍愛的對象,而那個你稱之為「我」的東西,是要被永遠捨棄的對象。首先我們要清楚的了解這一點。

現在,想想十個人。他們在數目上比較多,但是,每一位都非常珍貴,就像剛剛我們討論過的那個人。因此,十個人比你重要太多了。現在想想十萬個人。因為他們的數量更多,他們比一個人和十個人都重要得多,所以這顯然很清楚,他們比你珍貴多了。因此,當你這樣思惟時,數不清的有情變得難以置信的珍貴。不僅僅是每一位個別都是珍貴的;全部加在一起,他們是難以計量的重要和珍貴。

和數不清的他人比較起來,那個稱之為「我」的東西根本不算什麼,絲毫微不足道。無論你有多少問題,那些問題根本不算什麼。即使你證得涅槃──解脫輪迴──也不那麼值得興奮,因為你只是單獨一人。

要更實際運用這種了解,你可以用它來作為生起菩提心的基礎。舉例來說,如果你從事佛法的修持,你如下思惟:「在我的生命中,除了一切有情,沒有誰需要被珍愛,再沒有誰需要被關心;除了為一切有情,無需為誰而工作,除此之外的任何工作都是無意義的、空洞的。現在,有情要的是安樂;他們不要受苦。而且他們要的是最殊勝、恆常的安樂──圓滿證悟的極樂。有情需要證得佛果,即使他們並未覺知這一點。既然,在我的生命中,除了有情之外,沒有誰需要我為他工作,我必需工作,以解脫一切有情遠離苦及苦因,並帶領他們獲得圓滿證悟的極樂。但要如此利益有情,除非我自己先成佛,不然我無法帶領其他眾生成佛。因此,我必需成就圓滿佛果。因此,我將(在此提及你將修持的法門)以成就佛果;成佛的唯一目的,是為了令一切有情成佛。」

這是擷取生命最大意義之道。

13.給受刑人的開示

梭巴仁波切八月時寫了一封長信給一位初學佛的受刑人,他剛被判決三個月後執行死刑,仁波切花了五天以上的時間給予這些開示。這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是極佳的教材。對初學者,仁波切清楚解釋了許多佛教的關鍵概念,如出離心、心、持戒生活的利益。對仁波切的弟子,仁波切提到許多個人的往事。對於正在協助受刑人的弟子們,仁波切深切地談到被囚禁的利益。

我非常親愛的泰德:

翁默法師跟我提到你的處境,所以在此提些你可以去想一想的事,一些關於如何利用這種處境的建議,以及你該做什麼最好,哪些是你可以做的最實際的修行。

就算有人只剩一天可活,就算只剩一小時,他們依然有不可思議的機會,讓僅此一次得到的人身最具義利。就算他們只剩一小時,在這段時間內,他們依然可以受持在家五戒或八戒。

在西藏哲蚌寺拉撚巴格西 (Geshe Lam Rimpa) 的八關齋戒釋論教授中說道:「就算有人只剩一小時可活,受持八關齋戒是這麼有利益,這麼有意義。」

教授中也說:「在此濁世就算只受一戒一日,比過去數劫受全部的戒更有利益。」

《三摩地王經》中說:「若有人發心供佛等同太平洋沙數的食物、飲水、傘蓋、幢幡、燈環百千萬次,相較於如今善逝(佛陀)的教法衰落的時代,有人受持一戒一天一夜,持戒者的功德遠大於前者所造的功德(他做了非常、非常、非常廣大的供養,發心供佛如此大量的供品)。

最適合你的法門

在家戒:無論你能持守幾戒,最好盡快從羅比娜法師受在家戒。之後,你也可以受持廿四小時的大乘八戒。羅比娜法師可以為你詳細解釋。

觀音禪修:依據我的觀察顯示你最適合修持大悲觀音:禪修並持誦嗡瑪呢唄咩吽。

這裡有一張照片,是我個人的唐卡,我到哪裡都帶著的觀音。

觀想觀音(如同照片中看到的樣子)在你面前。當你持誦觀音真言(嗡瑪呢唄咩吽)時,觀想甘露從觀音進入自身,淨除所有的疾病、惡業、非人傷害和煩惱。念半串念珠(五十四遍真言),並觀想被淨化,持另半串念珠時,觀想你獲得觀音的一切功德。觀音完全擁抱一切有情,知道直觀一切有情的心性、圓滿引導他們的所有方法,具有圓滿的力量、圓滿的智慧及圓滿的悲心。

轉念:也要修持修心八頌,這是非常重要的修持。思惟偈頌的內涵,並在每一頌之後持誦嗡瑪呢唄咩吽。最後,發起強烈的歡喜心,隨喜你的修持、生起利益他人的菩提心。

然後觀修究竟的菩提心、空正見,以瞭解我、諸蘊、現象是空,由於它們的存在是空的,不從它們自己方面存在,它們存在的方式僅僅是名言,僅僅由心投射。

菩提道次第願文:如果你能每天讀誦完整的菩提道次第願文是非常好的,例如《功德之本》。每次你讀誦,都會在內心種下整個成佛之道的種子,使你的生命極富義利。

瑪瑞以札(Maritza)真言:此外,每日持誦此真言三串(每串一百零八遍真言),對你非常好:嗡 瑪瑞以札 瑪姆 梭哈(Om maritze mam soha)。

行刑那天修的法門:轉念和菩提心

你即將被殺的那一天,在你真的被殺死之前的最後一件事是,你應該全心皈依觀音,憶念觀音,觀想如同我送你的觀音法照一樣的觀音,完全仰賴觀音。

思惟:「願一切有被處決的業的有情,和那些實際去執行殺業者,他們所有的苦,都由我來經歷,願我能讓其他每個人解脫這種苦。」雙手結禮拜觀音的手印,並祈求盡未來世直至成佛,都能受到觀音的指引。

思惟:「願我承受一切有情被處決的業,願由我一人獨自經歷,而因為如此,願一切有情解脫一切苦,獲得一切直至成佛的無比安樂。」

不斷如此思惟,一次又一次。

如果你懷著捨棄自己、經歷其他眾生被處決的所有苦、並給予他人一切安樂的意念而死去,這不可思議。這變成你主要的皈依。尤其對那些執行處決的人生起如此感受,還有下這個命令的人,法官等等。因為他們造了這種惡業,然後執行它──這來自不清淨的心、執著、忿怒、無明,尤其是自我愛惜的心念──僅僅由於這一次殺人的行為,他們將必需經歷被他人所殺的業,五百世被處決,這是因。

如果你懷著不善念、自我愛惜的心念、無明、忿怒、貪著而死,那麼你來世將投生在地獄、餓鬼或畜生道。當你在惡趣時,又繼續造更多惡業,其結果將是再次投生於惡趣。就算只花一天的時間在惡趣,你會累積許多惡業,十不善業等等,還有無數過去世的惡業。

如果你懷者利益其他眾生的心而死,這非常有利益,這是最好的死法,最有品質的死亡。你是為他人而死,為一切其他有情而死,那意指你不是為了自己而死。這有點類似耶穌,他受取其他有情的苦,或像釋迦牟尼佛,在前世布施他的身體給一隻飢餓的雌虎和她的五隻幼虎;他因為無法忍受牠們所受的苦而捨棄自己的生命。

達賴喇嘛尊者說,如果你懷著菩提心、饒益他人的心念而死,那麼這是一種自給自足的行為,絕對沒有任何人需要為你修法,你受自己指引。如果你以這種心念而死,將不會投生於地獄、餓鬼或畜生道。

如果你將人道的所有苦集合在一起,和八熱地獄、八寒地獄的苦相比較,即使只是第一層寒地獄的苦──那根本沒得比。在人道的苦,就算跟第一層寒地獄的苦(那是地獄道中苦最輕的)比較起來,實際上是極大的享樂。

懷著利益他人的心念、菩提心的動機而死,是解救自己投生惡趣和經歷這種不可思議長時間的苦的最佳方法。不僅如此,因為你在惡趣時不斷地在造惡業,不知道你何時才會再次投生於人道。就算經歷完前述投生於地獄道的果報,你依舊造了如此多其他的惡業,造成的結果就是不斷待在惡趣不可思議長的時間,或在八熱地獄,或在八寒地獄,或在其他鄰近的六個地獄。

一位偉大的聖者,噶當派格西伽喀瓦,一位西藏的修行人,總是發願為了其他有情的利益願投生於地獄道。但當他過世時,雖然他做了那些祈願,卻沒有投生於地獄道,反而是佛陀的淨土現前,其中沒有苦、沒有年老、沒有病、沒有死、沒有負面情緒、沒有諸如忿怒、嫉妒等等的心念,而且有最棒的感官樂受,最清淨圓滿的受用: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所有的見、聞…等等,因為在淨土連苦的名言都沒有,所以被稱為淨土。

他之所以投生淨土,是因為他的大悲心,以及因為他發願為了其他正經歷如此多苦難的有情而投生地獄道。

一般人不知道佛法,沒有修持佛法,尤其是不知道殊勝的大乘「轉念」教法。「轉念」是以修行將一切令人不快的處境轉化為安樂,不只是一般的輪迴樂,而是真正的安樂與內心的寧靜。

藉由運用被處決的刑罰,被他人殺死,作為你自己為了一切有情成就無上正覺的方法,那麼被處決的經驗,變成一切有情的安樂因,不只是輪迴的安樂,而是解脫輪迴和究竟的安樂,佛果。所以,沒有比這更大的享樂了。這被處決的經驗,是帶給自己及其他一切有情究竟喜悅與安樂的最好機會。

安樂與麻煩,全看你的心如何詮釋它,看你貼上什麼標籤,是安樂還是麻煩,然後相信它。然後它真的變成苦或樂。

以這種思惟方式來訓練──將被殺的經歷視為有益,視它為其他一切有情的安樂因,進而真的能夠將它轉化──這就變成奧林匹克最佳運動項目。跟修持這個法門的人相比,所有這些奧林匹克冠軍根本不算什麼。這意思是指,對大多數一般人而言是苦的事,可以被轉化為自他安樂的大天空。這麼做,你就變成最佳奧林匹克冠軍,最佳心理冠軍。這是如此不可思議的心理學,不可思議的思惟方式。

牢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機會

另一個方式是隨喜:如果你不在牢中,你的心會如此散亂於貪、瞋等等的對境,如此被煩擾,被佔據。你會沒時間禪修,或對修行沒興趣,沒有時間做任何修行,因為你的生命會是如此繁忙,被貪欲的對境完全佔據。

所以,被關在牢獄中讓你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會。幫助你喚醒自心,分析自己,想想自己的生活,去思考而覺醒。這使被關在牢獄中變得非常深刻。因為在這種情境中,你非常深切的感受並希望實證修行之道,實證禪修,實證道。所以,你在牢中的生活比一般人在牢獄外的生活快樂多了,尤其現在你知道了「業」,知道苦是如何從內心生起,知道為何心是主因。

藉由這樣的瞭解,你會有安樂的死亡和安樂的轉世,即使今世餘生,也能淨除惡業,造善業(善行)。不僅如此,你發現生命中有許多更深刻的成就,究竟的安樂,解脫輪迴(輪迴就是生生世世不斷流轉,由業和煩惱引起的諸蘊的相續,被煩惱的種子、一切苦和其因所污染。),透過對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的瞭解,而有機會學習真正的道,並透過聞思修而成就。

只要你尚未終止苦因──也就是心,煩惱;和它的行為,業──就必需投胎轉世、死亡,並經歷其間的一切苦,一而再、再而三,永無止境。

一般世間人所認為的苦非常狹隘,他們所知道和想要脫離的,只是非常粗糙的苦。他們想解脫的只是極粗糙的苦。但苦是那麼多,有他們並未察覺到的苦海。無知妨礙他們成就完全的解脫,妨礙他們追尋真正的道。無知也妨礙了他們所尋求的安樂(那其實也只是苦,不是真正的安樂)以及成辦他們想要的安樂之方法。他們只尋求外在的安樂,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的生命不斷被導向苦,苦接踵而至,生生相續。

所以,在牢裡很棒,非常正面,非常有利益,令人歡喜。你知道你擁有一次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會:可以現在就擁有安樂,有安樂的死亡,安樂的未來世,安樂的解脫輪迴,安樂的大解脫,佛果。

轉世和前世記憶

你剛開始接觸佛教,或許已經聽過投胎轉世。

就算這個身軀瓦解了,不代表心就斷滅了。我們有身和心,我們將身心視為自我,那僅僅是被投射出來的。就算身體瓦解了,斷滅了,心卻不會止息,它會延續下去。今天的心從天亮開始,但今天的意識是昨天的意識之延續,就在破曉前。就像這樣,今年的心是去年的心之延續。同樣的:今天的心是幼時的心之延續。這樣我們才會記得昨天做了什麼,去哪裡,吃了什麼食物,見了什麼人等等。

同樣的,今天的心會記得我們去年做的事,因為它是同樣的相續,不是分別的生命,而是去年的相續。童年時的那個人和今日的這個人並不是分開的,他們是同一個人。藉由憶念你在孩提時做了些什麼,去過哪裡等等,可以了解這點。

像這樣,過去世也是如此:即使大多數人不記得了,你的心和出生之前的心是同一個相續。你的心不是在身體從母親的子宮生出來之後才開始,也不是在意識進入受精卵、身心開始產生聯繫之後才開始。

有些人能記得在母親子宮裡和生出來的時候。我知道有個學生對此有清晰的回憶。雖然大部分的人不記得,但有很多人記得。也有很多小孩能記得他們的過去世,而且能解釋得非常清楚。這不只是西藏喇嘛的經驗,他們不是唯一記得過去世的人,他們不是唯一有這種心的能力、能說出過去世的人;甚至在西方或許多不同的國家,有些人出生就有清晰的回憶。這顯示那個人有清明的心,較少受染污、較未受障蔽的心。而有些人有清楚明晰的心,也能看到未來。

透過禪修,尤其是止的禪修(有九個次第),斬斷掉舉和昏沉的念頭,心變得更清明。然後,無疑地,你可以培養更高的力量。偉大的聖者,聖菩薩──例如成就第一地的菩薩,他成就了直觀空性(究竟的本性)之智慧的歡喜道──能記得幾百世的過去世,也能看到未來。所以,無疑地,隨著成就更高的菩薩地(成就圓滿正覺有十地),他們發現並看到過去和未來世,百千萬世甚至更多,也成就最高的密續道,那洛巴六瑜伽。

也可以透過本尊觀修等等,成就天眼通,就能看到過去及未來。也可以看到一般人無法看到,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也能看到在遠方國家發生的事。

這顯示了是有過去世存在,這證實了這一點。如果有過去世,那麼也一定有未來世。如我提過的,有許多人看得到過去世,也有許多人看得到未來世。這整件事就是心有多清明的問題。心的染污或煩惱越少,就越有能力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過去世、現在世和未來世,一般人沒有這種清明或能力看到。

這是心可以發展的潛能,心的能力,心的清明可以記得過去世、家人、財產,能夠很明確地認出家人、朋友等等。只要持誦像「嗡瑪呢唄咩吽」這樣的真言就可以成就這一點。

例如,我的母親:在她過世之後,轉世再來,而且她能記得許多過去世的事。我母親轉世到另一個家庭,住在很靠近她過去出家後幾年住的地方,在尼泊爾梭羅昆布的勞朵地區。在勞朵有一個成就正覺的偉大瑜伽士蓮花生大士的山洞,他曾在那裡短暫停留,也是被許多喇嘛所預言的喇嘛貢桑耶喜(Lama Kunzang Yeshe)閉關的山洞。

當我母親的轉世三、四歲的時侯,他能清楚認出前世的所有家人,他對他們毫不羞怯,不像和其他外人在一起時那樣,他會馬上黏著他們。此外,他也能認出我母親過去照顧的動物。我母親的轉世能記得許多我母親用過的東西,他甚至會在我母親留下那些東西的地方尋找它們。

在我離開前往西藏前,我還是梭羅昆布的一個孩子時,那裡非常非常原始,靠近聖母峰。人們把塑膠鈕扣看得非常珍貴,當他們得到襯衫時,就算是撕破的襯衫,他們都會把塑膠鈕扣保存起來,像寶一樣。湯匙也是,因為在那個地方沒有湯匙,所以當他們得到湯匙時,會把它們看得非常珍貴,甚至用細繩穿過湯匙掛在脖子上,像西方人戴項鍊那樣。

那裡也沒有咖啡、媒油等等。但現在梭羅昆布改變非常多,現代化,有許多來自西方的新事物在那裡發生。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侯,稻米非常稀少,是非常特別的食物,因為在當地種不起來,人們必需從很遠的地方花許多天帶回來。我記得我一年只能吃一次稻米,只有在非常稀有的場合,像有格西來,或人們來做禁飲食齋閉關。有時侯他們會從很遠的地方帶稻米來。(禁飲食齋閉關是大悲觀音的兩日閉關,期間第一天只吃一餐,第二天完全禁食,連一滴水都不能喝。)有一年,在禁飲食齋閉關的第一天,教我字母的老師和侍者,和我一起閉關,帶了午餐,那是吃剩的米和凝乳。這是非常特別的東西,一次非常快樂的時刻,一年才發生一次。

現在米變成非常普遍的食物,咖啡也是。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侯,沒有蠟燭、媒油或瓦斯,所以天黑之後,你唯一擁有的光是煮飯的火,以及一片沾了樹液或乾竹子的木頭,你可以點燃後,放在牆上,在吃東西的時侯可以看見食物,或到外面去的時侯可以看得到。現在,在梭羅昆布的許多地區、村莊裡都有電力, 也有瓦斯燈等等。

過去我母親蒐集了所有的塑膠鈕扣並存放在一個罐子裡。我母親過世之後,我妹妹,是一位尼師,她用我母親的鈕扣縫在她的衣服上。當我母親的轉世第一次來到勞朵,我妹妹把他抱在臂彎裡,那男孩馬上指著她衣服上的扣子說:「這些是我的扣子!」他從過去世中記得這件事。

此外,他的行為也和我母親一模一樣。每次進入勞朵佛堂,我母親都會先繞行佛堂七次,然後當她進入佛堂的第一件事,是從達賴喇嘛尊者的寶座接受加持,禮拜之後把頭靠在寶座並接受加持。然後她會從我坐的較小座位接受加持。然後她會從擺設佛像的佛龕接受加持。當我母親的轉世第一次來到佛堂時,他做了和我母親一模一樣的事。

當我弟弟桑給(他住在加德滿都)第一次來看這位轉世時,許多人來了──比丘、尼師、在家眾──他們全都獻哈達給這位轉世。這是表達恭敬、感謝和供養善願的傳統動作,一般供養給喇嘛、佛像、經典和唐卡,作為累積功德的法門。在你獻哈達給喇嘛後,他會把它還給你,作為一種加持。

當所有人獻哈達給我母親的轉世時,他把每條哈達還給每個人,除了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父親,另一個是一位住在勞朵的比丘,叫楚欽諾布(Tsultrim Norbu)。他沒有回獻哈達給他們的原因是,因為他從他的過去世記得這兩個人。

在他的過去世,當我母親住在勞朵時,唯一的供水處要走一英里遠。一次,我們得到一些導管,是日本人留下來的,和日本人一起工作的雪巴人族長說我們可以拿這些管子去用。所以我們用管子連接到一英里外的水源,把水帶到離勞朵比較近的地方。

水源靠近一個隱居處,當我們把管子放進去時,住在那裡的那家人不太高興,所以他們用泥土塞住管子,就沒水從管子流出來了。我母親對他們感到非常生氣。

我母親的轉世他的父親就來自那個塞住管子的家庭。過去世非常生氣的習氣依然在,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回獻哈達的原因。

另一個故事是我母親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叫昂普巴(Ang Phurpa),他住在加德滿都。有一天他和我的哥哥桑給爬上勞朵,第一次去見我母親的轉世。我母親的轉世完全不知道他們要來。當昂普巴一坐下,我母親的轉世的父母親端上青稞酒和茶,所以我母親的轉世馬上就說「昂普巴,請用,請用。」昂普巴馬上抱住這孩子的腿並哭了出來,因為他不敢相信這孩子還記得他的名字,還記得他,他說不出話來。

一切都來自心

習氣是造成某些孩子生性易怒、有些生性悲憫的原因,西方國家不講這些。有些孩子從一出生就這樣:這是因為過去的習氣,過去的習慣。在西方文化中,這並不是教育的一部份,關於心的知識並不多,這種教育在西方社會尚未完全發展,也不真正能理解。但在東方,心的知識非常發達、深刻而廣泛。

覺者佛陀──他完全解脫了無明,解脫心的一切錯謬、煩惱、不善習氣、妄想,他徹底從一切不清淨的見解中解脫,他超越了這一切,完全解脫──在他的教授中非常清楚且廣泛的講解心,尤其是心的本性,心的作用,所有不同的念頭和心理因素、所有關於心的主題、心理學。

尤其在無上瑜伽密續,它解釋心可以是怎樣,有更進一步的細節,微細心。在密乘,它解釋一切不清淨的處所、不清淨的有情、一切不清淨的有生命力和無生命力的對境、不清淨的感官受用、不清淨在受苦的身軀,所有這些如何從不清淨的風和心而來。所以證悟的本尊之壇城、佛的處所、證悟的本尊聖身、你自身、證悟本尊身,和當你成就無上正覺時的受用──全都來自於清淨的風和心。

佛陀有無盡如虛空的功德,聖身、聖語、聖意都能圓滿承事猶如無盡虛空般的一切有情──這全都來自於清淨的微細風和心,都從那裡化現出來。

在西方文化中,諸如世界如何從心生起、由心所造這類的認知,完全未培養成熟。在佛陀的教法和哲學中,清楚的解釋諸法如何來自業,也就是心。一切不想要的事,也就是苦,來自不善的習氣,習氣來自於心。一切想要的事,也就是樂,來自善德,那也來自於心。

依據我的觀察,即使是同一家的孩子也有不同的個性,連對同樣的對境也有不同的感受。有的孩子生來就比較有悲心和耐心,有的孩子生來就非常沒耐性,有的孩子自然而然會去做有害的行為,有的孩子天生就不會這麼做。所以,其原因,非常清楚的邏輯,就是過去的習慣和過去的善惡習氣。其中好的來自於過去的善習氣,不好的來自過去的不善習慣,留在心中的習氣。

這不只是一種哲學,而是你可以看到的事實。有天眼通的人可以看到這些;有些人的心能力較強,可以看到他人的過去世是怎麼樣、修什麼法門。就算在今世,你可以看到你在年輕的時候做過的事、培養的習慣,會影響到後來的生活。例如,如果你不由自主地造惡業,例如殺生、偷盗、邪淫、妄語、離間語、粗惡語、綺語、貪業、瞋業、邪見(十不善業),這都是由於習慣及過去的習氣。

在一生一世的範疇內,你也可以從有藥癮和酒癮的人身上清楚看到這點,他們無法戒除早年的習慣。這種果報來自於過去的業遺留在心中的不善習氣。這樣的推理使它非常清楚,那些心有能力的人也可以看出這點。

結論是,僅僅持誦大悲佛的真言「嗡瑪呢唄咩吽」,你就可以清楚看到一個人的過去世。大悲佛觀音是諸佛悲心化現的本尊。顯現為人的形象就是達賴喇嘛尊者,一切諸佛悲心的化現。達賴喇嘛尊者是西藏的精神導師和世間領袖,但實際上,尊者現在已經是世界的精神領袖,他施予培養悲心和普世責任感、慈愛的務實教育,強調要慈善地對待每個人,包括你的敵人;他施予智慧去分辨什麼是正確的、帶給自己和他人安樂的、要修持的;以及什麼是不正確的、帶給自己及他人痛苦的、要捨棄的。

尊者不僅完全有能力領導所有的佛教徒,也能領導各宗教的所有人,有信仰的人和沒信仰的人,給予人們個人亟需的普世建議,藉此帶來世界和平與安樂。

大悲佛的真言具有如虛空般的利益,能培養清明的心,能記得過去世等等。

我母親過去曾每日持誦五萬遍大悲佛的真言,除了當她快過世時,那時她無法持誦那麼多遍,由於這個原因她擁有清晰的記憶和穩定的心;這也是因為她過著持戒的生活(她在包括第四佛釋迦牟尼佛等千佛示現成道的菩提迦耶受林仁波切尊者剃度出家)。所以,她死後仍能清楚記得她的過去世。

心的相續性

死亡,意指身心的分離,並不能終止生命的相續。身心的結合並未停止。身和心是因為在業和煩惱的控制之下而分離,之後,心再次受取一個身體。然而,心的相續一直都在:有時受取人身,也會依據過去所造惡或善的行為而受取其他身體。有時會是受苦的身體,諸如地獄眾生、餓鬼或畜生。有時則是快樂的輪迴眾生,諸如天(世間的神祇),或人身,或生於淨土,如阿彌陀佛的淨土。或者是非人的身體。也會投生於無色界,那裡沒有肉身,沒有實質的身體。就算在你完全成就無上正覺之後,依舊有成就正覺的心相續,無上正覺心永遠相續。

一個大哉問是:死後,我們的意識會受取何種轉世?是痛苦的轉世──例如地獄、餓鬼或畜生等悲慘的轉世,還是安樂輪迴眾生的身體?造成轉世為受苦輪迴眾生的因是出於自我愛惜心念、煩惱、無明、貪、瞋而造的十不善業。我們每天都造下數不清的這些惡業,所以,如果我們檢視一天的行為就可以非常清楚的發現,幾乎全部都是出於自我愛惜心念、無明、貪、瞋而造,而其果報只有痛苦。

在今生,打從一出生我們就造了許多難以想像的惡業。此外,從無始輪迴以來,我們造了如此多的惡業,還沒經歷到果報,得淨除它們。所以,為了死後能馬上獲得美好的轉世,我們應該馬上做準備,以便再次獲得禪修、修學佛法、發展自心,修持佛道的機會,不只為了解脫,也為了成就無上正覺,才能提供廣泛的利益,帶領數不清的有情得到安樂,尤其是佛果的究竟安樂。我們生命的主要目標就是要成辦這點,這就是活著的目的。

過持戒生活的利益

所以,解決之道,答案就是不要再受取痛苦的轉世,而是要受取安樂的轉世。為此,我們必需修持佛法並淨除過去世的惡業,以免經歷到苦果。我們也不能再造惡業,那是苦因──這可以從修行的師長受持戒律而為,依據個人的能力來受戒。可以受在家五戒(不殺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也可以受持八關齋戒(近住律儀,又稱涅涅),受持這些戒律,帶領我們越來越接近解脫。還有大乘八關齋戒,在家眾或出家眾都可以受持。修持戒律時,受戒是極為重要的,為了在死後獲得好的轉世,不只為了自己的安樂,也為了其他有情的安樂。

所以,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建議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受持這些戒律,無論你可以受什麼戒,在家五戒或八關齌戒。

過持戒的生活,守護這些戒,就像如果你要到其他國家,要享受旅行,你需要一張機票,不然無法搭飛機。或者,如果你要推展一個百萬美金的計畫,你必需先獲得一百萬美金。過持戒的生活,守護這些戒,就像如此:這是為死亡和所有未來世的一切安樂、解脫、成佛做最好的準備。不只為了如此,也是為了世界和平。所以,為了世界和平、世界的安樂而受戒,這就是你對世界和平的貢獻。這使你的生命精彩、值得、有利益。

像殺生這類的惡業,成熟的苦果有四類,例如投生為地獄、餓鬼或畜生等苦趣的輪迴有情。或者投生於人道,那是來自善業,可是你在那一生中經歷到過去殺生的惡業帶來的三種苦果,例如你生活的地方有許多生命危險、灰塵瀰漫,本來是為了健康長壽的藥物和食物,實際上卻會致命,或有副作用,或使你生病。就算用的藥是對的,卻會產生這種結果。或者是你吃的食物使你生病,你無法攝取食物中的蛋白質,所以食物沒什麼助益:這是經歷到與因相近的果。或者你會受到他人的傷害,被別人所殺,經歷到短命,被他人或動物、病菌或細菌傷害;甚至會因病菌或細菌而死。或者你會被四大所傷,火災、水災、地震、風災、雪崩等等。或者你住的房舍,那原本是保護你的,卻崩塌並造成死亡。你為了要生存而吃的食物也造成死亡。或者你很年輕就死了。

有個故事是關於一個男人用釣鉤抓到一條魚。正當他把魚舉起來欣賞的時侯,魚跳脫鉤子掉進他嘴裡,卡在喉嚨,他就這麼死了。

或者你投生於地獄道;這是和因相近的果報。當你在地獄道時,你再次造惡業,再次殺生,然後又再次造了惡業和苦果,造了和因相近的果,苦難就這樣沒完沒了。

只要你不持守不殺生的戒,不過著不殺生的持戒生活,不以此淨除殺生的惡業,你將必需不斷受苦。

光是不殺生和持守不殺生戒有極大的差別。光是不殺生,你並不能累積功德、善業。你不造不殺生的惡業,但不意味著你累積了功德。持不殺生戒,你持戒的一分鐘,就算你在睡覺,都在累積功德、善業。當我們從一位修行人受戒,你持守不殺生、不偷盗等等戒律的每一天,僅僅過著持戒的生活,你日夜都在累積功德。這意思是說,透過持戒的生活,你透過持戒日夜都在累積功德,就算當你在吃、睡、講話、做一切事,事實上你透過不傷害他人和過持戒的生活一直在造善業。如果你這麼作的發心是要出離輪迴,就會導致出離輪迴。如果你的發心是菩提心,就會導致無上正覺,藉由過持戒的生活,你隨時都在造這種因。

死亡隨時會發生

事實上,死亡隨時會發生,任何一天。雖然你也許有法官給你的時限,實際上,死亡隨時可能會發生。此外,要死亡,不是只有執行死刑才會發生;在那之前,有許多其他的因緣會造成死亡,就算是小孩也一樣。死亡隨時可能會發生。

思惟這點非常有用。所以,我們現在就必需為死亡做準備,所以必需盡快受戒。

經歷他人的苦來造就自己的安樂

如果我們為他人捨棄自己的生命,經歷他們的苦,把自己的安樂施予他人,這並不會造成自己的苦,實際上,它會造成苦的反面,它帶來安樂。

我的一位中國弟子得了愛滋病,他寫信給他在印度的上師詢問該怎麼辦。他的上師,榮塔仁波切,是居住在達蘭沙拉的一位年長喇嘛,為他口授一個法門給一位做翻譯的西方女士。那是非常特殊的菩提心禪修法門,受取其他有情的苦及苦因到自身,摧毀自我,以白光的形象,布施自己的安樂和功德因給他人。所以這個弟子修這個禪修。當他到醫院檢查的時侯,他們再也無法找到任何愛滋病毒。

我想他大概花了很長的時間禪修這個法門,許多天,但當我問他時,他說他只修了四天,每天四分鐘。就算他的禪修只花了這麼短的時間,卻非常有力量:他對其他人生起難以置信的悲心,尤其是對那些患了愛滋病的人。他感到如此難以置信、無比的悲心而流下眼淚,絲毫不關切他自己,只有如此強烈的悲心,對他人的難忍關切。這種為他人捨棄自己生命、捨棄自身安樂給他人,並受取他人的苦到自身的禪修,生起了難以置信的悲心。

所以這是最主要的,就像火箭的燃料,使火箭能運作。飛機和火箭靠燃料取得力量。所以,此一修行使他的愛滋病這麼快治好,這有力的法門,菩提心,放開自我並珍愛他人。這淨除了惡業、惡行、不善行。惡業的結果就是愛滋病。此一修行能淨除它。這是非常強有力的淨業法門。

如同寂天菩薩的《入菩薩行論》中說

如人雖犯極重罪,

然依勇士得除畏;

若有速令解脫者,

畏罪之人何不依?

菩提心如劫末火,

剎那能毀諸重罪。

(好比一個身犯重罪的人,四處被人追捕,後來因為投靠勇士才消除了內心的恐懼;如果菩提心可使依止的人迅速獲得解脫,那麼害怕罪報的人為何不去依止呢?菩提心好比劫末的猛火,它能在剎那間燒毀各種重罪。)

最近,在西雅圖,有位女弟子得了很嚴重的癌症,而且已經擴散到全身。醫生們也不敢動手術,他們覺得這非常冒險且危險。所以她做了這菩提心的禪修,受取其他有情的苦及苦因,並布施自己的功德和安樂給他人,自他相換。

過了一陣子,她到醫院檢查時,他們找不到癌症。醫生非常吃驚,他們無法瞭解這禪修為什麼能完全治癒她的癌症。這是他們無法解釋的議題。這是菩提心的利益之一,放掉自我而珍愛他人。

這是為什麼我說你可以利用被囚禁、被處決的處境來作為培養菩提心的方法,自他相換。以珍愛他人取代愛惜自我,以给予他人取代給予自己。

在佛的教法中有講到這點,但你在自己的生命中,從你自己的經驗中,也可以看到這事實。全球的問題、一個國家的問題、家庭問題、個人問題──所有這些問題都來自於愛惜自我。愛惜自我開啟了一切苦難之門。愛惜其他有情打開了一切安樂之門。內在的安樂與喜悅、滿足與成就,現在就在你心中。你可以克服你心中的、生活中的所有問題,你會有非常安樂的死亡,自給自足的死亡,以及安樂的未來世,尤其是究竟的安樂,徹底出離一切苦及苦因,並得大解脫,純淨的安樂和無上正覺。這是一切有情安樂的因,包括短暫的安樂和直至無上正覺的究竟安樂。

運用牢獄來修持佛法

煩惱惡業是一切苦的因,功德是安樂的因,包括現在的安樂,未來世的安樂,解脫整個輪迴苦,成就純淨的安樂,無上正覺。如果你運用在牢獄中的這時間和經驗來禪修,修持佛法,也就是淨除煩惱惡業、累積功德,並且能夠禪修解脫道和成佛之道,透過禪修、轉念和佛教心理學,將問題和苦難轉化成安樂,那麼,在監獄中,就算外面的人相信你在坐牢,實際上卻變成你在閉關。

當你在閉關時,你不會見其他人,自己獨自待在房裡,在你的住處,完全孤獨。這是為了斬斷你繁忙的生活,會客,談話等等。此外,你的心在閉關,遠離所有分心的念頭。所以,牢獄可以變成像住在禪修的山洞。一般人不會去閉關,所以這時警察讓你去閉關。為此要感恩他們,你可以隨喜自己在閉關。思惟:「我多麼幸運!」

世間的人,一般人,認為牢獄有開始和結束。但真正的牢獄是受煩惱及其行為(業)的控制,被抓住、困住,陷入這輪迴的牢獄,受困於這輪迴,陷入這輪迴的囚籠,從一生輪轉到另一生的諸蘊,一秒鐘都不停息。這個牢獄是由業和受染污的煩惱種子造成的。因此,諸蘊的本質是苦,遍行苦,而它們成為經歷苦苦和壞苦的因。壞苦意指短暫的輪迴樂,其體性是苦,因為它無法持續。其安樂的名言安立在基礎之上,其實那只有苦。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些輪迴的安樂無法持續,為什麼你不能恆常享受安樂。不僅如此,甚至,安樂本身的體性是無常,分分秒秒衰敗,它甚至連一分一秒都無法持續。

諸蘊其實才是真實的牢獄,它沒有開始;我們從無始以來就深陷其中。無始以來,我們已經體驗過地獄苦海、餓鬼苦海、畜生苦海、人道苦海、修羅(世間的神祇)苦海,以及阿修羅苦海。而且,只要我們還沒有瞭解這種苦、瞭解真正的苦因、進而止息它們並證道之前,它永無止境,這是最恐怖的牢獄,這是我們應該當下、連一秒鐘都毫不延遲,努力去解脫的真正牢獄。

我們身陷其中,不斷在受苦。不僅如此:許多有情也為我們而受苦,數不清的有情為我們受苦,為了我們的舒適,為了我們的生存。為了讓我們可以享受到遮蔽處,許多其他有情得死亡,或者殺害或傷害其他有情。建造這些遮蔽處、房子的時侯,死了無數的有情。許多有情為了我們的舒適與享樂、為了我們的生存而承受苦難或傷害其他眾生。從而我們能有吃、喝等享受,數不清的有情得死掉;其他有情得造殺害他們的惡業。如此多的苦難。我們穿的衣服也類似於此:許多有情放棄他們的生命或被殺,或造殺生、傷害他人的因;許多有情得受苦,我們才能有衣服穿,例如動物的皮草等等。此外,當我們旅行時,許多有情在我們開車時得死掉,許多有情被輾過等等。所以你可以發現:身陷輪迴是最可怕的事;連一秒鐘都令人難以忍受。

所以,你必需聞思修佛道,在道上修行,那是由智慧、悲心、慈愛、一切種智的本師釋迦牟尼佛所揭示的道。唯有如此才能解脫輪迴,數不清的其他有情就不必為你而受苦,不必為你造惡業,不必為你而傷害其他有情。你會發現你不僅有責任解脫自己,也有責任解脫數不清的有情離開這個輪迴牢獄。

有許多關於人們在牢獄中證道的故事。在西藏,許多西藏僧人和在家眾被關在獄中許多年。他們之中有許多人證道,利用那段時間修道,在道上長養自心。他們之中有許多人讓自己在牢獄中的生活變得如此富裕,富於證量;他們在牢獄中的生活變得非常有意義。事實上,對他們而言,住在牢獄之中和住在隱居處、閉關完全一樣。

有許多外在的徵兆顯示他們已經在道上發展自心,例如他們的身體發散出非常炫麗的光芒,不但沒有日趨灰暗,反而變得越來越白淨閃耀。

有一位喇嘛過世之後,他的身體被丟入河中,還一直維持禪修的姿勢,也沒有沈下去;它維持著禪修的姿勢,背脊挺直,漂浮在河面上。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

有一位西藏轉世喇嘛,當他在西藏時,並不像現在那麼有名、博學。在西藏時,他被關入牢獄約莫二十幾年。他在那段期間修行,把握機會做閉關及禪修,修學佛法。他修持宗喀巴大師上師瑜伽,持誦四句/五句偈的「密則瑪」(緣悲頌)。他見到喇嘛宗喀巴與他的上師為一體。宗喀巴大師是一切諸佛悲心(觀音)的化身,一切諸佛智慧的化身(文殊),一切諸佛力量的化身(金剛手)。他的智慧盛開如完全綻放的蓮花,變得極為精通佛陀的教法,尤其是宗喀巴大師的傳承。出獄之後,他變得非常有名。當他在西藏的色拉寺給予教授時,其他碩學的格西來聽他的課,他們非常驚訝,對於他深刻、廣泛的教法印象深刻。他擁有一項特殊的功德就是他能在一天之內讀完八冊的佛典(一部稱為甘珠爾的佛陀教法,由梵文譯為藏文,共一百冊),給予這八冊的口傳,在一天之內,清楚讀誦每一個字。每一冊都有數百頁,每頁都有許多行。

你可以發現如何讓牢獄生活變得非常有意義,甚至能成就無上正覺。實際上,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會,遠離受自我愛惜心念、貪、瞋、痴、不善的情緒心念控制的內在牢獄的閉關。你不僅可以成就暫時的安樂,且能造下成辦究竟安樂、出離輪迴、圓滿正覺、無比安樂的因。當你在外在牢獄中時可以這麼做,人們將它稱為監獄,你住在一般人稱為監獄的空間中。

所以,現在在監獄中,你可以擁有難以置信的喜悅,並發現你可以令生活變得多麼有意義。

如果你做這些修行,一切諸佛菩薩都會與你同在,環繞著你,支持你;在你死亡的時候,所有聖眾都會與你同在。

以愛與祈願感恩您

梭巴喇嘛

後記:這是給一位受刑人的建議,他是初機學佛,剛被宣判三個月內執行死刑。仁波切花了五天以上的時間給予此建議,由荷莉安瑟法師騰寫,羅賓娜考婷法師編輯。2004年8月20日

14.聞法發心

思惟:「不管要花多長的時間,不管多麼艱難,為了救拔受苦的慈母有情,我必須成就佛果。有情是我過去、現在、未來安樂之本。在我的生命中,他們是最寶貴的。除了饒益其他有情以外,沒有什麼好珍惜的。有情賜予我一切暫時與究竟的安樂,我必須消除他們所不欲的一切苦,並帶給他們一切安樂,尤其是成就佛果的安樂。我必須為量等虛空的慈母有情中的每一位成辦佛果。這是我人生的目的。為此,我必須實證菩提道次第。因此,我必須獲得加持,因為這是證悟菩提道的正因。

為了要獲得加持,我必須造下正因,也就是在內心依止上師──菩提道的根本。一旦我確立了依止上師的心,我必須證悟菩提道次第──從暇滿人身開始,包括出離輪迴、菩提心及空性正見。在成辦這些前行的證量之後,為了以最迅速的方式成就佛果,以便迅速的救拔所有其他的有情,並引導他們成就佛果,我必須實證無上瑜伽密續道的生起和圓滿二次第。

如果今生我不開始實證菩提道次第,又待何時?今生我已經獲得暇滿的人身,值遇善友和佛法,齊備了這三個稀有的必要條件,如果這次我不開始實證菩提道,又待何時?

我不能延遲到來世,因為我會不會再獲得像現在的機會,具有修行佛法的一切順緣,將很難說。我不確定來生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因此,我必須修行;就在此生以這個人身開始實證菩提道。死亡隨時會到來,因此我必須刻不容緩的馬上起修。

在死亡的時候,我必須告別親友、財產,甚至也要捨棄我的身體。在所有的有情身中,我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身體。這一切我都必須遺留下來,就像我們從奶油中抽出一根髮絲的時候,只會拔出髮絲,而把奶油留下來。同樣的,死的時候,只有心識邁入下一生,其餘的一切都必須遺留下來。那時,除了佛法,其他都派不上用場。因此,除了修行佛法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還有,生命中的一切安樂和美事,不管是暫時的和究竟的安樂,唯有來自佛法、善業,而不是來自惡業。既然我們只想獲得安樂,絕不想要受苦,所以我們唯有修行佛法一途。

但是這不光是指花時間誦經、繞行聖物、持咒、禪修、閉關或學習佛法。修行的意義不只是由這些活動來界定;而是要看我們是不是本著自在、健康、快樂、知足、出離的心生活。這些都是就「捨離現世的心」所安立的不同名言。

我們必須具備不受無明、瞋心及俗慮污染的心態,俗慮是使我們凡夫完全浪費生命的主因。在世俗八法的作祟下,我們在貪著、執取現世上面,虛擲生命中的年年、月月、週週、日日的生命。

我們這些沒有證悟暇滿人身,特別是念死無常的凡夫,這一生完全被顛倒見以及貪瞋痴煩惱導入歧途。

真正的佛法是什麼呢?真正的聖法是本著佛法的發心,去做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這不僅適用於聞思修佛法,也適用於日常行住坐臥等等的活動。每一個活動都應當本著如法的心態去做。

在日常生活,包括在工作時,特別要自我防護的是,所作所為切莫出於世俗法、貪執今生的動機。應當設法本著出離輪迴、空性正見、菩提心──為了饒益其他有情而成佛的利他心生活。

本著菩提心生活就是最殊勝的聖法。最殊勝的聖法不僅僅是本著菩提心實修佛法,而且是本著這樣的心態,去從事所有的活動──飲食、走路、說話、工作、睡眠等等。正是這份心態使我們日常生活中身語意的活動,都得以成為一切有情的安樂因──不僅是暫時的,也是究竟安樂,包括成就佛果在內。無疑地,那會順帶成為我們自己的安樂因。

釋妙喜/恭譯(摘自<<宗喀巴大師上師相應法>>)

15.隨喜惡行是極重的惡業

(2001年10月27日 戰爭期間,梭巴仁波切給FPMT各中心的建議,開示於藥師佛淨土中心。)

我想提醒各中心的是,要確保自己不要隨喜(戰爭或殘殺的新聞)。那是非常沈重的惡業。當我們聽到塔利班(阿富汗神學士政府)或不管是誰的名字,當然,如果你不喜歡他們或憎恨他們,爾後你聽到他們被殺害或毀滅時,接著你會自然而然地隨喜或覺得爽快。

當你一隨喜,例如你聽到一千個人被殺或被傷害,你覺得快慰──你就得到等同殺一千個人的沉重惡業。你坐在禪修坐墊上,聽到這類的消息,然後,僅僅隨喜或覺得高興,就是和殺了一千個人一樣沈重的惡業,即使你並不在戰場,你並沒有真的轟炸或射殺他們,你什麼也沒做,但是你和那個真的殺了一千個人的人,獲得一樣沈重的惡業。

正如帕繃喀‧碟千寧波大師在《掌中解脫》中所闡釋的,我想我得提及,當你聽到新聞,然後立刻覺得高興、隨喜時,會有極大的危險。如果你不喜歡或憎恨他們時,這就發生了。如果你不憎恨他們,我不認為會發生這種隨喜。如果你對他們懷有憎恨或怒氣,那麼隨喜就發生了,因而帶來嚴重的後果。

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憶念菩提道次第的人,憶念並且實修《掌中解脫》及菩提道次第中關於業果教授的人,就不需要被告知。但是其他人,或許聽聞過道次第,卻沒有在日常生活中憶持,宣布這一點或提醒這些學生或許有助益。

當我第一次聽到在阿富汗的破壞行動,提到有一些地方被摧毀時,當時我並不小心。新聞報導並沒有說「人」而是說一些「地方」被摧毀了。我沒有小心地看守自心,所以內心有點覺得還不錯之類的,接著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感受。報導並未提到有人被殺,而是有地方被摧毀。自此之後,我變得更加小心。因此,當你聽到這類新聞時,要更加小心,不要去隨喜。

當然,一個人如果這樣思維,見解就會改變。但是當你不在禪修時,當你的心並沒有保持在以慈悲心珍視眾生的境界時,你會視他們為不悅意的。當你不禪修時,通常你的感覺是粗重的。